“滚滚滚,谁要和冠军侯比骑射,朕又不傻!”
*
霍嬗发现父亲归家时,头发似乎有些凌乱,神情也是很魂不守舍。
“父?可是陛下那边……”
霍去病仿佛恍然被惊醒,摇了摇头:“没有的事,你别胡思乱想,为父只是今日陪陛下练了一练。”
未央宫中。
刘彻趴在床榻上,由着侍医给他腰上上药,被稍微按了一下骨头,便隐忍地小声喘气。
刘据着急地在外间问宫人:“怎么回事?阿父怎么会扭到腰?”
刘彻低吼:“不用你管!”
“阿父?”
“闭嘴!朕还没老呢!养两天就好了!”
但是,再不想承认,刘彻发现自己还是不太行了。去病明明没有攻击到他,他却还是伤到了腰,一躺就是好几天。
侍医没有明说,话里却在暗示,他不比年轻时候了,不能再逞凶斗狠了。
哦,他老了。
*
一股急迫感觉越来越近,仿佛预示着什么,让这头暮虎愈发暴躁,好几个大臣因一点小事便被他发作,新丞相亦被罢免了,太子都劝不住,朝堂人人自危。
风雨欲来之景,仅有霍去病日日入宫,好似毫无所觉,依旧靠近狂暴的猛兽,与他饮酒作乐,谈天说地。
也只有他能靠近了。便连太子都不行,也不敢。
他有时看太子眼神有时带着温情,有时又很冰冷,四下少人时,他突然蹦出一句:“太子不类父,不若废之。”
宫人跪伏了一地,不敢抬头。
唯独冠军侯镇定地接一句:“太子宽厚,少杀戮,得百姓心。”
“朕不得百姓心乎?”
“如此,陛下何言子不类父?”
刘彻便笑了。
过了几日,他猝然又问:“朕为太子留下安逸乎?”
霍去病认真回答:“陛下既证伐四夷,又安抚海内,文治武功远迈三皇五帝,民间多安居,言陛下之贤明,自然是为太子留安逸。”
刘彻又笑了。
这一晚,他没睡觉,他去了精卫祠,将所有人从祠中赶出去,不需要在旁边守卫。
“天神,我真的能放心把大汉交给据儿吗?”
“汉家制度下,绝不允许宗族存在。为了分化宗族,几代天子皆命各家,除长子外一成年,便立即分家,若不分家就收重税,大汉侠风浓重便是因此得来,许多人家没有土地分给其他儿子,那些余子只能四处浪荡……后来朝廷富裕后,将这些余子集起,为他们分配家产与活计,但是,据儿重谷梁,谷梁重宗族,我害怕,怕他上位后废了‘逐余子’政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