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彦亭心中顿时愧疚不已。
“是我的错,只是今日出门时,我身上也没有带银子,没法帮你付了。”
宁彦海眼珠子一转,像是被安抚了,面上也没有原先那么愤怒。
“既然如此,那我也不追究了。”他说:“那酒钱我先垫上了,只是那笔银子,我原先是要用来买漱石先生的画作,如今银子没了,这漱石先生的画,怕是也……”
他故作迟疑地停了下来,犹豫地朝着宁彦亭看了过去。
宁彦亭心中愧疚泛滥,目光触及到弟弟眼中的祈求,哪里还顾得上其他,立刻点头应了下来:“我给你买,明日我就派人给你买来。”
宁彦海这才满意。
他又说:“不麻烦大哥了,弟弟迫不及待地想要观摩一番漱石先生的画作,不如大哥将银子给我,我自己亲自去买了,既省时省力,也省得大哥跑一趟。”
宁彦亭又连连点头:“行,就依着你说的办。”
他说着,便要掏钱,可手伸进了袖子里,摸了个空,这才又想起,自己身无分文,别说漱石先生的画作了,就算是一张纸也买不起。
宁彦亭顿感尴尬。
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:“等明日……明日一早,我就把银子送过去。”
宁彦海皱了皱眉,倒也没说什么,只叮嘱他好好记着,这才走了。
他一离开,宁彦亭也不敢耽搁,急急忙忙去找宁母。
等他将自己的诉求说了,宁母一挑算珠,算珠与算盘框碰撞,发出砰的一声。
她眼也不抬,直接回绝:“不给。”
宁父登时傻眼。
“我如何了?二弟妹可是亲口说出来的府中亏空,这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,难道此话还有假?”宁母冷冷地道:“如果是假的,那二弟妹不如再来和我说说,为何只给我们老爷一根次等的人参。”
二夫人大睁着眼睛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她平日里口舌伶俐,最能讨老夫人的喜欢,一张嘴能说出花儿来,可如今遇到了宁母,却是一而再的受挫。宁母口舌不如她厉害,却每次都能直接抓住重点,往常二夫人和其他人说话,那些人的注意力很快就会被她转移,可宁母不一样,认准了一件事情,任凭二夫人费再多口舌,她也不会动摇。
见二夫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,宁母又将人参往桌上一拍,双手环胸,昂起下巴看着她:“怎么?二弟妹怎么不说话了?”
二夫人脸色煞白。
她在心中啐了一口,才勉强笑了笑,故作镇定地说:“大嫂说的是哪里的话,听大嫂这番话的意思,难不成我还是故意的了?”
宁母不和她客套,当即应了下来:“正是。”
二夫人一噎,又说:“那大嫂可真的是冤枉我了,大哥是咱们宁家的顶梁柱,我自然是想着大哥的好,如今大哥受了这么重的伤,不但大嫂担心,宁家上下所有人心中都惦记着。”
“既然如此,又为何给我们老爷这人参?”
“这……咱们宁家……”
宁母打断了她的话:“你说宁家库房亏空,我是不信的,可要是二弟妹真要这么坚持,不如咱们一道去老夫人面前说说,二弟妹理不清家中的账目,我去将我铺子的账房叫来,咱们一起核对核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