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红正轻轻捶打后腰的当口,门口一个人影一晃而过,随即传来一个妇人破锣般的大嗓门:“老四媳妇儿,你在做啥?”
绣红抬起头,看到是四喜娘过来了,绣红忙地放下手里的茶碗,来到屋门口恭恭敬敬道:“娘,我在收拾茶碗,您有事吗?”
“四喜呐?”四喜娘问,目光直往绣红身后瞅。
“四喜喝多了,在睡觉呢,娘是找他有事?”绣红又问,身体微微侧让开了些,好让四喜娘想进屋就能直接进。
四喜娘的目光扫到了床上横躺着的四喜,脚上的鞋子没脱,身上的衣裳也没脱,就扯过被褥一角搭在肚子上。
那么崭新好看的被子,盖在这小子身上真是糟蹋了!四喜娘心里暗暗嘀咕着,但她收回了目光,对绣红说:“我问你啊,你带过来的那些喜糕,发完了没?”
“没发完,还剩下了一点,娘是要吃吗?”绣红忙地问。
绣红娘摆摆手,“不是我要吃,我才不嘴馋,我是过来问下你还剩下多少条了?”
绣红想了下,故意谎报了个数:“四五条,也不多了。”
“啊?才剩下四五条啊?”四喜娘听到这个数,脸上也有点犯难的样子。
“娘,咋啦?你是要这喜糕做啥用吗?”绣红又问。
四喜娘说:“要不这样,你把剩下的四五条喜糕给我吧。”
“娘要喜糕做啥呀?”绣红的手依旧不紧不慢轻捶着后腰,微笑着问,脚下却没动,更没有去开箱子。
绣红娘说:“这还用问嘛?过年正月走亲戚,你那糕品质好,到时候拿去你两个舅家拜年,有面子!”
绣红明白了,这是要拿她的嫁妆去走亲戚,好省钱呢。
这喜糕,绣红记得爹当时定做回来,平均算下来,将近10文钱一条,可不便宜,质量也确实好,走亲访友确实有面子。
“娘,两个舅舅家拜年,每人家一条喜糕就够了吧?我给你匀两条好了。”绣红也不可能一条不给,毕竟也就是两条喜糕而已,犯不着刚嫁过来当天就为了两条喜糕跟婆婆正面冲突。
四喜娘一听才拿两条,脸就往下拉:“两条砸够?打发叫花子呐!每家双条,另外,除夕夜咱家点心盒子摆盘也得要一条,你给我拿五条得了!”
好家伙!绣红眉心轻轻跳了跳,自己前脚才说的剩下四五条,后脚就要把这五条全部拿走。
这个婆婆,还真是不跟自己见外啊!
“娘,那拿不了,正月我回自个娘家拜年,也要带糕的,我最多给你匀三条,两条拜年用,一条除夕夜摆盘,多了拿不出。”
“老四媳妇你几个意思?才刚进门,我找你拿几条喜糕你就不乐意了?咋这么抠搜?”四喜娘并没有破口大骂,而是紧皱着眉头,一脸嫌弃的打量着绣红。
“你这浑身上下穿金戴银的,到时候回娘家拜年,再临时去买两条糕也行啊,我当婆婆的才跟你头一回张口,你就这样不给面子,是不把我这个婆婆放眼底?还是不把你男人放眼底?”
“娘,咱说话就说话,能不要把四喜扯进来吗?”绣红脸上依旧陪着笑容,但是语气和态度这块,却是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。
开什么玩笑?就算你是婆婆,我是儿媳妇,但我嫁过来不是过来仰你鼻息的。
我背后可是有娘家的,我会尊重你,但是有限度。
这是我出嫁前,我娘,我几个婶娘,还有我太奶奶她们亲自叮嘱的。
“我当婆婆的,找你要五条喜糕,你跟我这讨价还价,这是什么意思?”四喜娘问。
她的声音,把不远处灶房里干活的大喜媳妇,三喜媳妇也都吸引了过来。
“咋啦?娘,四弟妹,你们在说啥呢?”三喜媳妇问。
大喜媳妇则扶住了四喜娘,“娘,谁惹你生气了?你消消气,今个可是四弟和四弟妹大喜的日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