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庆侯举起杯盏,对着牢房外的人做了个敬酒的姿势,轻声:“往高处走是人之常情,武威王此人心细如发,刚毅果决,羊公公为她?卖命,想?来今后定能富贵双全,长?命百岁。”
他说?完这句带着讽刺的话后,仰头?喝尽了杯中?的毒酒。
黄羊公公微微躬身,一字字拖长?声音道:“送观庆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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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许是近来死去?的人实在太多,观庆侯的去?世就像投入水中?的一颗小小石头?,溅起些许涟漪后,便?迅速消失不见。
起码武威王府,就半点没受到影响。
闭门斋内。
朝轻岫正用扇子扇火,估量着时候差不多,将药炉的盖子揭开,倒出其中?药丸。
她?掌了下品相,然后将药丸分瓶装好,贴上标签,安排人送到黄羊公公还有春大姑等人在宫外的私邸之中?。
朝轻岫每一天的日程都很充实,结束今日的炼药工作后,属吏过来提醒时间,朝轻岫回?房换了身出门的衣裳,然后进宫与司徒元等人议事。
自从孙侞近之叛后,朝中?许多重要?岗位都出现?了严重的缺员现?象,一时半会找不到足够的熟手能够填空,朝廷也就暂开方便?之门,允许让大臣各自举荐一些有名望有才华的能人入朝为官。
朝轻岫早先就与许白?水等人商议了一下,最后决定在许家跟华家的孩子中?,挑一些曾在官学中?进修过,也参加过县试的孩子进户部,做些打杂跑腿的工作。又让人去?重明书院探一探情况,看是否有人愿意进京。
既然朝中?有此风声,定康一带许多大族也都纷纷投了拜帖到朝轻岫府上,希望能通过她?的门路入朝为官。
朝轻岫挑选了一些,做完背调后,安排了那些人进入朝堂,又找司徒元商议,打算额外开一次恩科。
司徒元:“其实许多人都有此意。”
朝轻岫:“我年轻识浅,还要?仰赖威定公主持大局。”
司徒元:“不过纵使加开恩科,最早也是明年的事了,远水解不得近渴……”
朝轻岫目光微动,旋即笑道:“司徒大人莫非是想?推荐什么人入朝么?”
以司徒元的资历,举荐人才之事完全可以自专,不必非要?与朝轻岫商议,他言语间之所以有些犹豫,只怕是因为此次想?要?推荐的人才身份不同。
司徒元说?起此事,面?上也露出点无奈来:“其实还是王家那边的事情……”
朝轻岫:“王家……”姓王的人太多,朝轻岫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,“司徒狄大人是说?天子的外家?”
天子母亲姓王,本是宫中?的一位宫人,生?了孩子后才被封为少使,平素很不引人注目,物?质待遇也非常一般,在天子一岁多时,不幸因为伤寒去?世。
不过王少使本人虽已不在,家族中?却?还有旁人,如今二十二郎登基为帝,王家自然想?要?乘势一飞冲天。
司徒元:“是,按照朝中?制度,天子登基后,按例该赏赐家人一些爵位官职。”
朝轻岫:“既然有规制在,那就按规制办便?是,免得让人觉得天子年幼,可以生?出轻慢之心。”
司徒元也是这个意思。
如果天子已经亲政,朝臣们肯定得反对天子大肆封赏外家,就算赏,也决不能赏得太多,免得让人绝对的皇帝偏私。问题在于天子现?在还不到三岁,给王家的封赐太少,旁人不会觉得是天子生?性克制,廉洁守礼,而会认为是摄政的大臣无视天子权威,想?要?借机打压可怜的小皇帝跟他的外戚。
朝轻岫跟司徒元都清楚这点,于是给王家老大人直接封了君侯,安排到户部,又从王家挑了些人,分别安放到了翰林院跟御史台等地?,做些清贵有地?位的工作。
三岁的小皇帝似乎很是高兴,他住在宫里,接受着所有人精心的照顾与保护,还能常常跟比自己大两岁的哥哥,以及比自己大五岁的姊姊一块玩耍。
等王家身份被人为提高后,小皇帝的玩伴顿时变得更多了一些,除了有时候得被人抱着听大臣们说?些无聊且难懂的问题外,他的日子一直都十分好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