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温以缇当众人对着刘家人道歉之时,在场所有人都十分惊讶。
“晚辈今日一时冲动,冲撞了刘家灵堂,惊扰了列位长辈,实属不该。在此,赔个不是。”
话音落下,在场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的轻响。
刘老爷闻言先是一怔,随即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快意。
他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女子,虽一身素色衣裙,却难掩周身的凛然气度,往日里在朝堂之上四品命官的威仪,此刻竟半分未减。
可如今,这尊连朝廷都要敬三分的人物,却在他这“长辈”面前低了头。
“好!好!”刘老爷连道两声好,语气里的舒坦几乎要溢出来,脚步不自觉地往前挪了挪,目光里满是自得。
再厉害的朝廷命官,终究是晚辈,自古哪有长辈被晚辈教训的道理?今日低了头,往后也不敢不低头了。
崔氏的心猛地一沉,她几乎是踉跄着上前一步,一把拉住温以缇的手腕,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颤抖:“缇儿,你这是……”
她的女儿,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,哪怕面对再难的局面,也从未有过服软,今日怎会轻易低头?
温以缇侧过头,看向崔氏。她的嘴角牵起一抹牵强的笑意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指尖在崔氏的手背上虚虚按了一下,
温以柔站在一旁,呼吸都变得急促,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温以缇满是焦灼。
妹妹性子太决绝了,一旦打定了主意,她怎么劝说都是无用。
温家兄弟姐妹也都围了上来,个个面色凝重。
在他们心中,温以缇向来是无所不能,从不会向强权低头,更不会轻易折损颜面。
今日她这般低头,众人只觉得心口堵得慌。
温以如红着眼眶,一瞬不瞬地望着温以缇。二姐姐这般低头,定然是方才在内室里受了祖母逼迫,才不得不这般委曲求全。
一旁的温以伊、温以思、温以怡三姐妹,早已气得脸颊涨得通红,心里愤愤不平,这刘家、孙家也未免太仗势欺人,定是他们联手逼迫的。
温以伊当即就想开口辩驳,好在温以如眼疾手快,连忙伸手死死拉住她,对着她轻轻摇头,她此刻万万不可冲动,这关头无论她们说什么,都只会落人口实,反倒给二姐姐添麻烦。
温英珹紧攥着拳头,牙关咬得死死的,眼底满是怒火,恶狠狠地瞪着刘家、孙家一行人。
温英文想过去,却被一旁的锦阳乡君一把攥住胳膊,“你跟着掺和什么?这都是长辈们的事,哪里轮得到我们小辈出头,安分待着!”
而温英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紧紧盯着趾高气扬的舅舅刘老爷。
唯有温昌柏站在一旁,眉头微舒,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,“缇儿,你能这般想便好。你要记住,你是晚辈,今日之事,你确有冲动之处,道个歉,也就揭过了。大家都是姻亲,一家人,何必闹得这般难堪。”
“大哥说得是。”温昌智立刻附和,想赶快了解,小刘氏哭的他脑仁疼。
而小刘氏站在刘太太身侧,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。
她悄悄抬眼看向温以缇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,既有几分庆幸又有说不清的忌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