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冬儿心里透亮,清楚家里打的什么算盘,好在这些时日来,温英捷身边那个通房丫鬟春妮一直处处提防,没给她半点近身的机会,她才得以消停了一段时日。
温英捷对身边那个叫春妮的通房丫鬟,倒是上心在乎,这份偏宠落在孙冬儿眼里,让她越发打心底里不愿嫁给他做妾。
他尚且未曾正式娶妻,身边就有了这般受宠的通房,日后若是真的开了后院,定然争风不断、乱作一团。
这般情形,像极了自己的父亲,她打心底里厌恶这样的日子,又怎肯跳入这般火坑。
可如今家里出了大事,父亲被抓入大牢,孙冬儿满心忐忑,惶惶不安。
若是家里真的落了罪,她身为孙家女儿,下场定然好不到哪里去。
她不想,不想沦为罪臣之女,更不想就此跌入泥潭,再也爬不出来。
孙太太与刘太太一走,孙氏、小刘氏几人再也撑不住,当即捂着脸低声恸哭起来。
余下温家众人,倒是重重的松了口气。
温英安走到温以缇身侧,语气由衷赞叹:“二妹妹今日当真是威风,句句拿捏要害,今日这一局,我倒真是有许多地方要好好向你学。”
温以缇弯眸轻笑,“哪里是我一人之功,今日全靠大哥哥配合得当,方才堵得她们无路可退。”
她心中暗自感慨,着实没料到,温英安竟能当众拿辞官说事。
这一步,堪称绝杀。
小刘氏这辈子最挂心的便是儿子,最看重的便是他身上的功名与前程。
如今连儿子都敢说弃官不顾,她又怎好再硬逼着死磕着要帮刘家?
心念落处,便见温英安神色沉静,望着落泪的小刘氏认真开口:“我说的都是真心话。若是母亲依旧执迷不悟,执意要偏帮外家、搅得阖家不宁,我宁可辞官弃途,也不愿往后日日活在纷争烦扰里。”
温以缇闻言,连忙轻声劝道:“大哥哥,话虽如此,可如今的你,早已不只是二婶的儿子。你亦是二嫂嫂的夫君,更是淳哥儿的父亲。往后凡事做决断,都该多替妻儿想一想,不能只凭一时意气。”
温英安闻言一怔,片刻后恍然回神,垂眸颔首,语气添了几分愧疚:“是我思虑不周,一时冲动了,多谢二妹妹提点。”
温以缇看了温英安一眼,微微眯起眼笑了笑。
大哥哥自小便是这般性子,听得进劝,从不固执己见。
只要对自己有益,即便对方出身低微,他也会认真听取。
就像小时候,全家一同去市集,温英安走着走着便不见了踪影。等家里人寻到他时,竟见他正蹲在一旁,认认真真听一个乞丐说着道理,还不住点头。
而那乞丐一边侃侃而谈,一边啃着温老太爷刚给孩子们买的桂花糕。
不过温以缇又淡淡瞥了一眼小刘氏,这家里,恐怕也就只有二婶一个人,觉得大哥哥性子最固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