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英文离开后,崔氏即刻命韩妈妈派人紧盯姚姨娘院子的一举一动,连府外的往来都派人暗中探着。
一旁的温以缇见状,轻声提醒:“母亲,这些日子府里因分家之事本就闹得沸沸扬扬,人心浮动。那姚姨娘怕是想借着这股乱劲从中作梗,不如先从分家的事着手查。”
崔氏眸光骤然一凝,眼底闪过一丝厉色,缓缓颔首。
另一边,温英文刚踏进屋,便见锦阳乡君脸色沉沉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,张口就要回娘家。
温英文没有迁就,径直走到她面前,“母亲没有错。提醒你远离姚姨娘,是护你孕期身子;扔了那药膏,是断你收不明之物的念头。你若铁了心要回娘家,要在娘家生产,我已让人备好了车马与行囊,差人护送,一切随你愿。”
锦阳乡君瞬间变了脸色,强撑着怒意质问:“你什么意思?我不过是收了点东西,你就要赶我回娘家生孩子?”
“我没赶你。”温英文目光坚定,“母亲从未欺辱你,只是临盆在即,你需谨守分寸。乱收外人的东西,是不懂规矩;闹着要动二姐姐的人情,是不顾大局。我不想同你吵,只问你一句:你是想安安稳稳养胎生子,还是执意要揪着这些事闹到娘家?若要请院判,你自己回娘家去求,求不到,便不是咱们的问题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沉了几分,直接戳破她的心思:“我把话摆在这里:往后,不许再提姚姨娘,不许再动动用二姐姐人情的念头。母亲是为你好。你若执意胡来,我也不会再纵容。夫妻之间,体谅是相互的,底线却是不能破的。”
锦阳乡君看着他从未有过的冷硬神色,心头猛地一慌,张了张嘴,却再没说出一句执拗的话。
姚姨娘这边,自始至终也有让人盯紧温英文房里动静。可她刚回府,没什么人手,只费尽心思拉拢了府里一个粗使婆子,许下重金利诱。
那婆子本就见钱眼开,得了这般重利,时不时借着粗活之便,偷摸打探些许零星风声,悄悄给姚姨娘递信。
说是温英文的院里,方才传出夫妻激烈争吵之声,没过多久,温英文便转身去了大太太的院子。
姚姨娘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,抬眼看向身旁侍立的喜儿,语气带着几分玩味:“看来,他们是当真疑心我送的那药膏有问题了。”
喜儿笑着附和:“姨娘一片好心送药,反倒被他们这般猜忌,分明是他们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白白辜负了姨娘的好意。”
姚姨娘她脸上笑意更深,这不过是个抛砖引玉的幌子,真正的重头戏,还在后头呢。
转眼过了几日,孙冬儿在三房院中坐立难安,满心都是焦躁。
她心知,孙家那边早已等得不耐烦,家中还特意捎信,说已经替她相看了好几户人家,其中条件最好的,能给出两千两白银的彩礼。
如今大庆王朝盛世安稳,货币值钱,寻常小官宦之家,一年到头所有人情往来、日常开销,七八百两便已是宽裕。
两千两的彩礼,着实是旁人求之不得的天价,孙家上下,早已为此心动不已。
也正因如此,孙冬儿这些日子,没少在孙氏吹风让自己多留下来。
就在她焦躁难耐之际,终于等来了姚姨娘暗中传来的消息。
姚姨娘称,已经托人帮她寻了一门上好的亲事:对方是正经官宦人家,当家老爷现任京中八品官职,家族世代为官,直系亲属皆在朝堂任职。
男主子年纪尚轻,刚过三十岁,早前妻子病逝,只留下一位嫡女,并无其他拖累。
按理说,这般官宦世家,即便续弦,也能寻到门当户对的官宦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