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大院出来,贺庭岳才说起马婆婆的事。
马婆婆以前并不是独自一人,她有丈夫,也有孩子。
她和丈夫是青梅竹马,年少时自费出国留学,学成归国,丈夫在市医院当医生,她则是在大学里教书。
她膝下孕育三个孩子,各自成家。
头几年时局最动荡的时候,马婆婆丈夫遭人举报,被下放了。
下放的那一年,人没熬下去,就这样没了。
马婆婆给三个孩子找了关系,送他们去港城避难,之后便断了联系。
姜榆怔住,“她既然有能耐,为什么不跟着一起去港城?”
她完全没必要留在北城受苦。
贺庭岳目光悠远,他曾经也问过这个问题。
马婆婆说:“我和我的丈夫深爱着这片土地,他在这里,我也在这里。”
“我们现在住的院子,以前也是马婆婆家的。后来她主动上交,这一片成了国棉厂的家属区。”
她的主动上交,让她躲过一劫,没有被下放,还得到了一份工作。
姜榆和马婆婆打过照面,但一直没机会上她家看看。
贺庭岳说她不喜欢外人打扰,姜榆便没去,偶尔送东西也是叫他走一趟。
“你上次说帮了她的忙……”
贺庭岳道:“帮她打听她儿子的消息。”
这件事风险很大,马婆婆正是知道这一点,所以才给了贵重物品作为报酬。
姜榆唏嘘不已,昔日的大学教授,在这里扫厕所。
工作本无贵贱,然而马婆婆现在做的,却不是最能发挥她价值的事。
她应该做的,是在学校教书育人,为国家输送人才。
“我有时候真不知道,世道怎么会变成这样。”
贺庭岳揽着她的肩膀轻拍,“会变好的。”
他对上头的政策敏感,其实这两年已经有些变动。
相信很快,就能恢复如常。
来到马婆婆家门口,贺庭岳抬手敲门,没人应。
在门口等了一会儿,才见马婆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