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吹伏,荒草上的草浪沉沉压下,一颗一颗的暮色光点接连不断冒了出来。
四人怔怔地站在荒原上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“老陈。”
“咱们这算……又遇上一回?”莫小白瞪大眼眼睛。
“嗯。”陈平生嗯了一声就没反应了。
莫小白等了半天,没等到下文,扭头看去。
陈平生站在原地,正盯着自己的手掌,出神。
掌心之上,不知何时,悬着一张纸符。
符纸没有燃。
也没有落。
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悬在掌心上方半寸的地方,符面之上,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白光。
那白光不刺眼,甚至称得上温润,可莫小白凑近一看,头皮却是一麻。
符纸上,四道纹路,彼此勾连,你缠着我,我绕着你,竟分不出哪一道是纸符的本纹,哪一道是后添上去的。
“嘶~”
莫小白倒吸一口凉气:“老陈,你这张符……成精了?”
“不是符成精了。”
陈平生缓缓收掌,纸符化作一道流光,钻回他的袖中,来去之间,无声无息,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荡起。
“是我们四个,变了。”
他抬起眼,看向另外三人。
“你们自己感觉一下。”
莫小白一愣,随即闭目内视。
这一内视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血气还在,血海还在,白虎战血依旧奔腾如旧。可在这血气深处,多了一些原本不该有的东西,坚韧得像牛皮糖,缠在血气里,绞也绞不断,烧也烧不掉。
不,不对。
不是缠在血气里。
是长在了血气里。
就像他那具战甲上新长出来的三道“筋”一样,这些东西,已经成了他血气的一部分,成了他莫小白这个人的,一部分。
“我去……”莫小白睁开眼,声音都变了调。
巍无劫站在三步之外,一直没有说话。
此刻,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