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没有疼到会影响操作的程度。
将岸坐在第二辆车里,“香肠”旁边的副驾驶座上。他的深灰色西装换成了沙漠色的战术服,但墨镜还戴着。
黑色的镜片在黑暗中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黑色,和脸上的伪装油彩融为一体,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微微张开,像是在触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他的右眼在墨镜后面看着前方的车尾灯,左眼看着别的什么。
“停车。”林锐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来,不高不低,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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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肯把车停下来,关掉车灯。后面的车也停了下来。
四周陷入了完全的黑暗。
不是城市人想象中的那种黑暗——那种被路灯、霓虹灯、车灯和窗户里的灯光稀释过的、温柔的、有边界的黑暗。
这是撒哈拉的黑暗。纯粹的,绝对的,没有边界的黑暗。
像被活埋在地下二十米的地方,像被扔进了宇宙最深处的空洞里。没有月亮,星星被一层薄薄的沙尘遮住了,连星光都没有。车灯熄灭的瞬间,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像一只巨大的手掌,把两辆车和七个人握在手心里。
没有人说话。没有人动。
林锐推开车门,走下来。靴子踩在沙地上,发出一种干燥的、清脆的声音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。他站在车旁边,闭着眼睛,听。
风从北边吹过来。干燥的,灼热的,带着沙子的味道。风声很单调,像一台巨大的、永不停止的风箱在远处运转。
但在风声的下面,还有别的声音——沙粒在沙丘表面移动的沙沙声,远处某个地方一块岩石在温差中裂开发出的咔嚓声,还有某种林锐分辨不出的、低沉的、持续的声音,像是大地本身在呼吸。
他睁开眼睛。
“关掉引擎。”他说。
林肯关掉了引擎。发动机的震动消失了,空调的风声也消失了。寂静变得更加纯粹了。
现在他能听到更多了。那个低沉的声音还在,更清晰了,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,像是某种巨大的、古老的、沉睡的东西在翻身。
“那是什么?”林肯低声问。
“沙漠。”林锐说。“沙漠在说话。”
他转过身,面对着车队来的方向。身后的黑暗中,什么都没有。没有灯光,没有声音,没有任何文明世界的痕迹。
他们已经离开最后一个定居点六个小时了。最近的公路在一百二十公里外。最近的手机信号在两百公里外。
最近的警察局在三百公里外。他们现在在一张没有任何地图标注的区域里,在一片被世界遗忘的土地上。
他转过身,面对着车队要去的方向。前方的黑暗中,也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沙漠,无穷无尽的沙漠,延伸到地平线,延伸到地图的边界,延伸到所有已知坐标的尽头。
“将岸。”林锐对着通讯器说。
第二辆车的车门开了,将岸走下来。他的靴子踩在沙地上,步子很稳,每一步的步幅都一样。他走到林锐身边,站在那里,也看着前方的黑暗。
“距离基地还有多远?”林锐问。
将岸从口袋里掏出GPS导航仪,屏幕的蓝光照亮了他半张脸——右眼是深棕色的,很亮;左眼被墨镜遮住了,看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