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原深处。
残月如钩。
一座破旧的牛皮帐篷里,烛火昏暗。
赫连察坐在一张狼皮褥子上,手里抱着一只酒囊,眼神空洞。
酒囊里装的是马奶酒,酸涩,寡淡,跟以前喝过的上好烈酒完全没法比。
但他没得选。
他的精锐没了。
他的战马没了。
他的威望也没了。
他什么都没了。
曾经一呼百应的黄金家族后裔,如今身边只剩不到七百骑,躲在漠北最荒凉的角落里,苟延残喘。
“大单于。”
帐篷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。
“进来。”
一个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掀开帘子走了进来,躬身道。
“大单于,边境那边……有消息。”
赫连察抬起血红的眼睛。
“说。”
中年汉子迟疑了一下,还是开口了。
“有消息传来,大乾要在边境开互市。”
“互市?”
赫连察冷笑一声。
“他们想换什么?战马?皮毛?还是想招降我的族人?”
“都不是。”
中年汉子的声音有些古怪。
“他们……收羊毛。”
赫连察愣住了。
“羊毛?”
“对,羊毛。”
“并且他们给的价格很高,高到……牧民们疯了。”
中年汉子咽了口唾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