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门外涌了进来,吹动了桌上那本摊开的账册,纸张哗哗作响。
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。
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高阳有一天会成为大乾的活阎王,那时候她还对高阳的好色,一心想看她的腿耿耿于怀,那时候她只知道大楚如日中天,兵临城下,她以为他会逃。
但他没有逃。
他留下了。
从那以后,高阳就再也没有逃过。
一步也没有。
最毒辣的活阎王,却也是最善的活阎王。
这说起来,何其可笑?
“……”
夜风穿堂而过,卷起廊下的灯笼,光影在青石板上摇晃不定。
高阳大步流星地从书房出来,一身月白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。
陈胜早已备好马匹,等在府门外。
见高阳出来,他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:“高相,已经备好了马车。”
“入宫。”
高阳直接上了马车,动作干脆利落。
马车一路穿过承天门,驶入皇城。值夜的禁军远远看见定国公府的车驾,直接放行。
毕竟武曌早就下过旨意,乾王入宫,无论何时,一律放行。
“……”
夜色如墨。
御书房内烛火通明,武曌坐在龙案后,手里捧着几份奏折,眉头微微蹙着。
今年北方大旱,南方多雨,虽然红薯的推广计划已经紧锣密鼓地在推进,但远水解不了近渴,今年的收成注定不会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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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好在有天赐薯的消息撑着,民间倒还算安稳,没有闹出什么大乱子。
只是这折子上的数字,实在是让人高兴不起来。
武曌揉了揉眉心,将折子合上,放到一旁已批阅的那摞文书最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