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父皇便觉得,她既然没有价值,那就该跟着我一起去匈奴,一起去面对那些恨不得将高阳碎尸万段的匈奴人!”
“那时的匈奴大单于一脉,大单于的祖父曾被高阳生擒,这是草原黄金家族百年难洗的耻辱!”
“我是高阳的女人。”
“珺珺又是高阳的女儿。”
“我们落入匈奴人的手中,会是什么下场,父皇难道不知道吗?”
楚青鸾的眼泪,终于顺着眼角滚落。
可她却没有抬手去擦。
她只是看着楚凝玉,一句接着一句,像是要将那些在心底积压了无数个日夜的话,全部说出来。
“可父皇想过吗?”
“他又在乎过吗?”
“那个时候,父皇怎么不说我是楚氏皇族之女?”
“那个时候,他怎么不说我身上流着楚氏皇族的血?”
“那个时候,他怎么不问一问,那样一个小小的孩子,被送到满是仇人的匈奴以后,究竟还能不能活下来?又会遭受什么非人的折磨?”
楚凝玉的眼圈,也彻底的红了。
她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楚青鸾擦掉了眼角的泪,缓缓站起身。
她走到那匹小木马旁,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只被细绳缠好的耳朵。
她开口道:“高阳是我的死敌,是大楚的死敌,可却也是他想办法,付出了巨大的代价,乃至于携着河西大胜,杀的匈奴人胆寒,杀的父皇胆寒,又是琉璃与金银,又是威胁的将我与珺珺换了回来。”
“木马坏了,是他亲自修的。”
“珺珺夜里做噩梦,是他抱着睡的。”
“珺珺想吃糖,也是他专门命人准备了一罐,连这上面的三个字,都是他握着珺珺的手,一笔一划写下来的!”
楚青鸾转过身,那双满含泪水的眼睛,直直望着楚凝玉。
“父皇口中的仇人,给了我和珺珺一条命,也给了我们一个家。”
“父皇口中的大义,却险些将我们母女二人一起送入地狱!”
“现在,他又忽然想起我是大楚的公主,是楚氏皇族之女,让我杀了我的夫君,让我杀了珺珺的父亲?”
楚青鸾一字一句,声音坚定如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