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甚至耗费数年时间,最后也只能得到一句此路不通!”
“陛下,若每一次失败都要被问责,若每一笔银钱都必须立刻见效,若上面有人不断地去给予压力,那所有人最聪明的选择便是什么都不做!”
“因为不做便不会错,照着旧法便最安全!”
武曌的脸色,逐渐变得凝重。
高阳继续道:“更何况六部官阶森严,上下有别。”
“若格物院归工部,一个九品小吏通过试验发现工部尚书的话错了,那他敢不敢说?”
“一个连官身都没有的老匠人,做出的东西却推翻了一位名满天下的大儒的经典之言,他又能不能走进国子监的大门?”
“他就算进去了,那些大儒会相信一个不识字的匠人,还是相信圣贤典籍?”
武曌沉默了。
这答案已经不言而喻。
而且她还觉得很有道理。
就如那燧发枪,现在前前后后耗费了快几万两银子,却一点成效都没有,还在不断的试错之中。
若她要问责,若让六部给予压力,那还能做出来吗?
但偏偏高阳这厮俨然一副若燧发枪诞生,他现在都敢挥兵六国。
那这燧发枪,该有多可怕?
高阳望着陷入思考的武曌,一脸严肃的道,“陛下,臣觉得格物院可以有负责统筹的人,却不能有谁的官大,谁便一定正确!”
“哪怕一个孩子若能拿出证据,也能驳倒一品大员!”
“一个妇人若能让所有人重复她的试验,那就能令满朝大儒闭嘴!”
“在格物院内,官位不能替事实作证,名望也不能替结果作证,纵然是古之圣贤留下的话,也必须经得起一试,否则就毛也不是!”
“因为格物一道,不认官帽,不认门第,也不认名望!”
“它只认两个字——试验!”
轰!
武曌的心头猛地一震。
但高阳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“朝堂之上,九品官见了一品大员自然需要行礼,否则就是大不敬,可在格物院中,真理绝不能向官职下跪!”
“纵然臣亲口说五十斤的铁球一定比五斤的铁球落得快,但哪怕是一个孩子用不断的试验来证明臣错了,那便是臣错!”
“臣的权势再大,也不能让铁球晚落一息!”
“这便是格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