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墨白指节在案几上轻轻一叩,抬眼道:“道友的意思是?”
“这还不明白么?”杜羽笑意转深,“刺杀一案,另有主谋。”
轩中一时静默,唯有炉火的“哔啪”之声。
李墨白双眼微眯,暗忖这南陵侯人老奸猾,把刺杀案重提,只怕有什么图谋。
沉吟片刻,笑道:“道友既提起此事,想必……心中已有几分线索?还望赐教。”
杜羽却不急,慢悠悠端起茶盏,浅啜一口,方才含笑问道:“你觉得,假如圣上当真驾崩,这王都之中,谁得利最大?”
李墨白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:“此事……不好说。大周疆域辽阔,势力盘根错节,周王一旦有失,震动的是整个东韵灵洲。但凡站在王朝顶端之人,皆有可能获利,亦可能受损,得失之间,难有定论。”
“哈哈,你这话倒是滴水不漏。”
杜羽抚掌一笑,随即敛去笑意,目光渐深:“但我可以断言,得利最大之人,定然是那个能坐上蟠龙宝座的。”
李墨白神色一动:“哦?如此说来,除去已伏诛的周巽,余下三位神侯……也都有嫌疑了?”
“非也,非也!”杜羽手中羽扇轻摇,“崔侯有所不知,大周乃仙门一手创立。仙门选定周氏为王室血脉,早定下铁律——非周氏血脉不得称王。周巽之所以敢生篡逆之心,正是因他与圣上同出一源,身负周氏嫡血。若无这层血脉,纵有通天修为,也坐不得那王位。”
李墨白露出一丝恍然之色:“如此说来,即便圣上身死道消,你们三位神侯……也不能窃据王位?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杜羽收起折扇,正色道,“此番王都风云变幻,一番演算下来,最后的结果是:圣上伤势极重,非三五年不得复原;第二顺位的周巽伏诛,其麾下势力亦被连根拔除。那么……谁是最大的赢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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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墨白听后,眼中精光一闪,心中已隐隐猜到他要说什么。
却并不接口,只端起茶盏,慢悠悠品了一口,方道:“请恕崔某愚钝。这王都局势错综复杂,实在看不明白,还得南陵侯点拨一二。”
杜羽呵呵一笑,也不再绕弯子:“既如此,老夫便直说了。周巽一死,倘若圣上再有个三长两短,那么有资格、也有能力继任大周王位的……唯长公主玉璇一人而已!”
李墨白脸色一肃:“南陵侯的意思是……行刺圣上的幕后主使,是长公主殿下?”
“当然是她,也只能是她。”
杜羽羽扇轻摇,声音淡然:“你不觉得奇怪么?为何圣上刚一出事,玉璇立刻便能调动九司十二卫近半高手赶去‘勤王’?若非本侯及时率众赶到,那些人究竟是去勤王,还是去做些别的什么……谁又能说得清呢?”
李墨白默然不语,心中却念头飞转。
前几日,玉璇暗中授意,让自己去查西伯侯;今日,南陵侯又当面暗示,真凶或许是长公主。
这王都的浑水,果然深不可测,自己稍有不慎,便可能沦为这些人权斗的棋子。
想到这里,他轻叹一声,摇了摇头:“即便长公主殿下嫌疑最大,但这些终究只是猜测。无凭无据,定不了罪,更动不了她分毫。”
杜羽听后并不气馁,继续道:“长公主行事,的确滴水不漏。所以……我们行事,也不能太过死板。”
他顿了顿,目中透出一丝意味深长之色:“没有证据,可以‘创造’证据嘛。只要最后查出的‘结果’是长公主,那么过程如何,又有谁会在意?”
李墨白听后,脸色骤然一变!
“南陵侯,说来说去,原来你是要我配合你扳倒长公主?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弯子!”
言罢,站起身来,拱手一礼,语气疏淡:“崔某无意卷入诸位的纷争,更无心争夺大周权柄。今日茶已品过,话不投机,告辞。”
说完便要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