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欲魔宫是北洲天欲教的分支,算起来也有老夫的一丝道统,其根本大法脱胎于《极欲经》,能勾起人心底潜藏最深的欲念。你师弟与君无邪动手,无异于将木薪之身投于火炉,将自身杀欲彻底激发,从此成为一具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。”
李墨白听到这里,哪还不明白:“天欲魔宫……这一切,都是你的布局?”
老者似笑非笑:“是也不是。老夫从未亲自插手,一切不过顺水推舟罢了。若非你师父自作聪明,他徒弟又怎会遭此一劫?他以门下弟子入局,便早该想到会有反噬的下场。”
李墨白脸色变幻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水镜,只见冷狂生正提剑追杀君无邪,周身魔气翻涌,赤红的双眸空洞如深渊,再没有半点作为“人”的灵性。
这哪里还是他认识的冷狂生?
那个不苟言笑却重情重义的师弟,那个沉默寡言却剑心通明的剑修……如今已沦为被杀戮欲望彻底支配的傀儡。
李墨白猛一咬牙,跪倒在老者面前,低头道:“师尊如有得罪之处,弟子愿意代师受过,还请前辈网开一面,放过冷师弟。只要让他恢复原样,我愿承担一切责罚。”
老者听后,捋须一笑。
“不必求我,我也不会插手此间之事。你若有本事,只管自己去救好了。”
声音飘渺,如云似雾,在夜风中渐渐消散。
李墨白听得心中一紧,还想再求,却发现周遭已没了任何声响。
他猛的抬起头来。
只见篝火已熄。
方才还烧得旺盛的柴火,此刻只剩几缕青烟袅袅升腾……
老者不见了踪影。
蛤蟆也消失了。
四周温度骤降。
焚神迷雾重新涌来,如潮水般将这片空地吞没。灰白色的雾气翻涌不休,将月光遮蔽,只余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李墨白跪在原地,膝下是冰冷的碎石。
他环顾四周,只见雾气茫茫,哪里还有那老者的半分踪迹?
夜风拂过他鬓边几缕乱发,吹动衣袂猎猎作响。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凄厉的啼鸣,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不绝。
李墨白慢慢站起身来,膝盖处沾满了泥土与枯叶。
“人皆有欲,欲即是魔。”
“你师弟天生便有杀戮之欲。”
“从此成为一具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。”
……
老者临走前留下的话在识海中反复回响。
李墨白闭上双眼,深吸一口气。
他想起两世为人,与冷狂生的种种过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