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芝见华佗抬首问询,心头一松,连忙直起身,语气恳切。
“回华先生,伤者乃是我大汉后将军黄忠,黄老将军。”
“老将军征战夷陵,中箭重伤,箭镞带刺毒疮入骨,现已危在旦夕。”
他一面说着,一面再向前拱手作揖,语气添了几分敬重。
“昔日,关将军手臂中箭,毒侵骨髓,先生为其刮骨疗毒,谈笑间祛毒疗伤,妙手回春。”
“先生医术冠绝天下,仁心泽被四方,季汉上下,无不感念。”
“今黄老将军与关将军同殿为臣,皆是我季汉肱骨,还望先生念及旧情,出手相救。”
华佗闻言,神色平静,指尖轻叩药案。
“黄汉升伤势如何?箭伤至今,已有几日?”
邓芝不敢隐瞒,如实作答。
“回先生,箭矢入肩胛骨,倒刺勾连筋骨,拖延数日,创口化脓坏死。”
“自中箭至今,已过十又三日。”
华佗听罢,缓缓摇头,眸中掠过一丝惋惜。
“此等箭伤,三日内若有良医出手,剔骨取镞,清毒敷药,或可保命。”
“如今已是十余日,毒入骨髓,脏腑受损,能撑至今日,已是黄老将军体魄强健,实属奇迹。”
邓芝心头一紧,连忙追问:“先生,只要您前往永安,定有转机!”
华佗抬眼,语气笃定,不带半分迟疑。
“吴县至永安,水路陆路辗转,快马快船,亦需二十余日。”
“黄汉升之伤,最多撑到十五日。”
“非是老夫不愿救,实乃天命难违,为时已晚。”
邓芝僵在原地,满心希冀瞬间落空,神色黯然。
他还想再劝,却见华佗已低头提笔,继续为百姓开方问诊,再无言语。
邓芝无奈,只得躬身一拜,转身挤出人群。
一路失魂落魄,折返建业,不敢耽搁。
当夜便铺纸研墨,将华佗所言一字不差写下,遣快马使者,星夜赶往永安,回报刘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