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痛苦的在雪地里打滚,时而睚眦欲裂,时而癫狂欢笑。
终于,二十多个呼吸过后,似乎是争夺到了稍微短暂的清醒权能,糙汉抬头扫视众人,望见站在不愿处的魁梧伟岸身影,满口血水拼命张合:
“是。。。。。。拘魔宗黑水冠。。。。。。养蛊洁身。。。。。。呃!”
宗不二正观察的仔细,却见糙汉言语戛然而止,冥冥中,似有一股伟力穿透时空干预。
他的面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幻,逐渐变成了叶坚的面容,嘴里咿咿呀呀,嘶吼不绝。
李小妖已然被吓傻了,而原本呆滞的岳关情像是感触到了什么,疯了似的奔向糙汉身躯,悲愤怒喊:
“义父,你不能走!”
“我们有约在先,要死的体面!”
“刘三刀,你这不守信用的老贼!”
“刘三刀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拼命抱住气息越来越弱,却仍在挣扎的那具身躯,竭力呼喊,像是这样就能留住这个把自己从小养大的丑汉子。
是谁在黑水沟将他抱起?
是谁在大雨中背他求医?
是谁在雪夜里看他练剑?
是谁打他骂他、训他夸他、扭送着他寻拜名师,拉他到无人处赠灵石。
怀中那臃肿肥胖的身躯渐渐软化,命如残灯灭,身似旧稿焚。
刘小恒就这么死了,他的躯壳软塌塌变成了一张人皮,被那年轻人跪坐抱着,乌黑血水浸染白雪,其中偶尔有几滴殷红夹杂,被李长歌颗颗收摄。
最终,那年轻人连人皮也抓握不住,黏糊滑溜乱做一团,两缕黑气自皮上冒出,其中一缕在年轻人的肩膀停留旋转两个呼吸,向着天空飞浮,另一缕则钻入雪地,不见踪影。
年轻人嗓子早已沙哑,某一个瞬间似乎感觉肩膀上有人重重拍了一下,那人对他说:
“没大没小的兔崽子,有本事修个金丹给老子瞧瞧!”
声音越来越远,渐渐的,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般。
大雪纷飞,有绛衣青俊在雪里嚎啕,如鸟失孤,悲鸣泣血。
依稀记得,那年那月,黑水沟边抱取,大雨途中求医。
雪深三尺看练剑,影凄凄。
打时含泪,骂处藏喜。
扭送他宗门去,却于无人处,赠了灵石,全了因缘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