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野脸上最后一点伪装,就在这片死寂里,一寸一寸地剥落了。
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,然后抬起头,扯了扯嘴角,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笑了。
“老东西,这都没死。”
他轻声说,语气里甚至带着点遗憾,“一刀没把你斩成两截,竟还留着一口气爬到这里来。”
轰。。。!
话音落下的刹那,一股准圣后期的滔天气息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。
残破的会盟台应声开裂,裂痕以他为中心疯狂蔓延。
离得近的大寇闷哼一声,像被一座无形大山当头压住,膝盖一软,竟有好几个人生生跪了下去。
桌上的酒盏、兵刃、信物噼里啪啦落了一地。
“可惜啊。”
拓跋野负手而立,灰袍在狂涌的气机里猎猎作响,目光从一张张煞白的脸上扫过,
“你们明白得太晚了。”
赫连铁山面色铁青,这位第一大寇的胸膛在起伏,一下,两下,越伏越重,他盯着拓跋野,眼眸中燃起一种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火。
“拓跋野。”
他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
“你我同列前三,共事了多少万年?道虽不同,背地里也互相下过绊子,可老夫一直当你是条汉子,把你当做朋友。”
“老夫现在才知道,这些年,我看错了。”
他猛地抬眼,须发戟张,吼声如惊雷炸响:
“寇亦有道!我等落草,就是为了不背弃信念,宁死不降邪圣石枕!却不知你。。。你连寇都不配做,成了为虎作伥的狗!”
“狗?”
拓跋野嗤笑一声,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愧色,反倒透出一种理直气壮的讥诮。
“赫连铁山,你我都是屠圣家臣,家臣该做什么?追随荆家的血脉,辅佐荆家的少主,这才是本分。”
他抬手,指了指江尘手中昏死的剑无初,
“他是改了名,叫剑无初,可他体内的屠圣圣血是真的,滴血验脉,万剑朝拜,你我亲眼所见!如今他拜入石枕门下,得邪圣亲自栽培,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。
老夫追随他,才是真正的尽忠!”
他目光一转,钉在赫连铁山脸上,笑意更冷。
“倒是你,护着一个没有半分荆家血脉的外人,看着他挟持少主、折辱圣血,还一口一个小友,赫连铁山,真正背叛屠圣一族的人,是你!”
“这些话。。。”
赫连铁山猛地张口,声如洪钟大吕,震得虚空都在颤。
“你到地底下,说给那些死在异域战场上的列祖列宗听!!”
狮子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