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我工作多年攒的!”她说:“四千一百五十五块!不多,但你先拿着!”
李向南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个存折,又看看简惊蛰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感觉一尺之遥的那东西,无比炽热无比滚烫,烫的他不敢伸手去接。
简惊蛰看他那模样,顿时泪水出来了,可自己却强忍住说:“向南,你现在都砸锅卖铁筹钱了,这么困难了,还不肯接受我的帮助吗?”
李向南心里,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他看着简惊蛰那张脸,看着她泫极欲泣的模样,看着她递过来的那个情深义重的存折。
这四千块钱,对她来说,是这么多年上班的全部积蓄。
是她这小半生奋斗的结晶,是她无数个日夜熬过来的动力。
可现在,她却毫不犹豫的在自己需要的时候贡献了出来。
这份心意,太重太重了!
“惊蛰,我……”
“拿着!”简惊蛰一把将存折塞进他手里。
李向南猝不及防,下意识的接住了那本强行塞进手里的存折,抬起头看向那双眼睛。
磨旧的蓝色封面硌着掌心,却远不及简惊蛰此刻的目光滚烫。
他抬起头,撞进了那双眼睛里。
瑞士冬日的夕阳余晖,穿过电信局哥特式拱窗,在她身后晕染开一片暖金色。
但这光芒,远不及她眼底的万分之一。
那双总是清澈、理智,在外交场合洞若观火的眼睛,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备,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海洋。
水光在她眼眶里盈盈打转,像凝结了阿尔卑斯最纯净的雪水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那目光穿透了苏黎世街头的喧嚣,穿透了他此刻的狼狈与焦灼,直直地烙进他心底最深处。
没有言语,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托付。
她看着他,像看着自己押上全部信仰的孤注一掷。
那四千一百五十五块,不仅仅是她半生的积蓄,更是她无声剖开的一颗心——带着龙国女性特有的坚韧与含蓄,将所有的情意、信任与孤勇,都凝在这沉甸甸的注视里,无声地告诉他:
无论深渊几何,我与你同往。
这份情,比身后巍峨的阿尔卑斯山更重,沉甸甸地压在了李向南的心上,让他喉头发紧,几乎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