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面强攻,断不可行。”高曦注视着地图上的蓝关,低声说道。
他想起李善道的叮嘱:此路兵马,重在牵制,不必强攻。若能寻机破关,自然最好;若不能,只需屯兵在此,令长安分心,不能全力守卫潼关,便是功劳。
可若只是坐待牵制,即便是有功劳,这功劳能有几分?高曦不是争功夺利的人,但他也不甘坐视攻潼关的秦敬嗣、徐世绩、高延霸、单雄信等部、攻陕北的刘黑闼、李靖、王君廓、苏定方等部浴血建功,而自己却止步蓝田关外,徒作壁上观。而若不甘旁观,便唯有另辟蹊径。
正面攻不下,间道又找不到,就只剩下一条路了。
从守军内部下手。
他回到案前,铺开纸笔,开始拟写奏疏:“臣高曦谨奏陛下:蓝关地形险绝,正面难以强攻。臣连日寻访间道,皆无所获。臣细虑之,兵法云,攻心为上。则既强攻、间道不易行,臣愚见,当可以攻心为术。今王师两路夹攻关中,长安危如累卵,则关中守军虽两千之众,未必皆愿为李渊死战。臣拟从守军内部下手,或遣间离间其将卒,或诱降其偏裨,或伪作书信令其自疑。此策倘可得成,蓝关或可不战而下。伏乞陛下允准。臣高曦谨奏。”
奏疏拟毕,他又仔细看了一遍,确认无误,这才装入函中,加封火漆。
“来人!”
一名军吏入内听令。
“将此奏疏,呈送御前!”
“得令!”
亲兵捧着奏疏匆匆而出。
夜色已经笼罩关头。
高曦亦出到外,眺看远近。
群山如墨,星斗满天。
他望向山岭阻隔外的东北数百里处的长安方向。
潼关的攻势已经展开,肤施的总共也即将打响,长安城中的李渊料或此际定正焦头烂额。
这一战,天下归心。
他深吸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,令召萧绣、张文焕、窦仁忠、李破虏等军中文武来见,李善道自是不会不准他的离间之计,但具体怎么入手,这还需要再做详议。
……
潼关之坚,李善道等当然早就清楚,然真到攻时,其坚险之程度,还是令李善道等有些吃惊。
高曦的奏疏、刘黑闼、李靖等的最新军报相继呈到时,已是攻潼关的第三日。
单雄信、高延霸等部半日一换,轮番上阵,连攻三日,关墙却仍巍然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