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道容轻拍了拍阿敬发顶,嗓音温淡,拒绝之意却不容转圜,“今日那恐怕不行,我如今尚有要事在身。”
他如今正心心念念着慕朝游,又怎会浪费时间在小儿搏戏上?
“不若让你这个朋友教教你,或是让让你?”说话间,王道容抬起脸来,见那女童远远地站着,似乎怕生,小小的身影瞧着有些落寞。
王道容一怔,说来奇怪,他心底竟像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下。可他分明与这女童从未见过面,也至于多愁善感到如斯地步。
慕砥怔怔地望着王道容怀里的阿敬,她多羡慕啊。
很小的时候,她便羡慕别人有父亲,而自己没有。梦中的父亲是一抹淡淡的,温暖的,醇厚温和的影子,修长漂亮,洁净芳润。能够在她们母女受委屈的时候,坚定地站出来保护她们,让母亲没那么累,还能举着她坐在肩膀,给她讲故事。
她知道那个所谓的李姓商人是娘亲说出来应付别人的,她的生父一定还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。
娘亲不说,是因为有自己的难言之隐。
娘亲含辛茹苦抚养她长大,比起那个虚无缥缈的父亲,那还是娘亲更重要一些。
于是,她只好将自己的那份渴望埋在心底,直到现在,慕砥甚至已经很少想起那个梦中的父亲了。
可瞧见眼前这个男人时,慕砥奇怪地发现自己深埋在内心的渴望又被勾动了出来。
正当她不解时,王道容已不解地,情不自禁地开口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为何带着幂篱?”
这、这是在问她吗?慕砥有些受宠若惊,想不到与阿敬玩得正好的他竟会问起自己来。
“我,”慕砥迟疑说,“姓李,带着幂篱是因为前几日受了风寒,阿母怕我吹风。”
李?
王道容心头微动,“我略通一些岐黄之道,你愿意让我帮你瞧一瞧吗?”
阿敬瞧瞧自己的好朋友,又瞧瞧王道容,忍不住开口帮腔说,“神仙将军!你听说过仙姑吗?”
王道容又一怔,耳畔好像泛起了细细小小的杂音:“仙姑?”
阿敬轻推好友一把。神仙将军是好人,她也想把自己的好朋友介绍给他。
“就是李仙姑呀!”她自豪地说,“阿砥是仙姑的女儿!阿砥可厉害啦,她还会好几样仙法呢。”
慕砥有些羞赧窘迫地抿了抿唇,“阿敬,不要瞎说。”
她说着抬起脸,对上王道容的目光不由吓了一跳!
眼前这个明秀宛如少年一般的男人,在听闻阿敬话后,竟如遭雷击一般怔在原地!
王道容动了动唇,面上血色尽褪,仿佛在这一瞬间听到了极为可怕的,骇人听闻的事情。
一瞬间,慕砥和阿敬都被吓到了。
“郎君?”慕砥微微色变,飞快地跑到王道容跟前蹲下,“你不要紧吧?我也粗通一些医术,可要我帮你瞧瞧。”
她撩起幂篱,想要瞧个清楚。可手臂却猛地被王道容攥住了!
他像是怕眼前的女孩子变成飞鸟飞走,不自觉便用上了七八分的力气。
冷不丁又触及到她的视线,王道容怔怔地抬起脸,乌黑的眼里蓦地爆发出炫目的,惊心动魄的灼热神采来,“你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