梼杌听着眼眶竟有些发热。
它低下头,用粗糙的舌头舔了舔前爪上的伤口:“可就算女娲去了未来,真能改写命运吗?天道偏私,权贵如山,因果早已盘根错节,她一个天道圣人,又能斩断多少?”
“不知道。”饕餮摇头,“但至少她去了。”
它目光转向远处,鸿钧等人仍跪在菩提面前,神情肃穆,似在聆听某种天机。
女娲眼中泪光未干,却已燃起决然之火,鸿钧低头沉思,似有所悟,无天与罗睺亦不再桀骜,眼中多了几分沉重。
“就看他们能不能真正明白了。”梼杌喃喃,“若只是嘴上认错,转身又去争那点虚名假利,前辈今日所流的血就白流了。”
风更大了,吹得菩提道袍乱动,青光如潮。
他忽然抬手,指向天穹某处,那里一道微不可察的时空裂隙正在缓缓开启,似通往某个被遗忘的未来人间。
“去吧。”他对女娲道,声音平静,“莫问成败,只问本心。”
女娲深深一拜,再不犹豫,身形化作一道金光,没入裂隙之中。
余下三人起身,默默退至远处,不再打扰,荒原重归寂静。
梼杌忽然咧嘴一笑,露出森然獠牙:“嘿,说不定人族真能变好呢?”
“难。”饕餮难得地没再骂,“但只要前辈还在,就还有希望。”
它们知道,这天地或许黑暗如墨,但总有一人愿以身为烛照亮哪怕一寸人间。
而那人,此刻正站在血与火的尽头,背对众生,面向深渊。
荒原之上,血气未散,青光如幕。
菩提立于古塔之下,四件域外邪兵悬浮周身,黑焰翻涌如潮,每一缕都似有亿万亡魂在哀嚎。
他眉心微蹙,神识如丝,正欲深入那弯刃核心,窥探其与断因果之秘的本源联。
忽然他袖袍一振,声音冷淡却清晰:“鸿钧,无天,罗睺。”
三人正立于百丈之外,闻言齐齐一凛。
“滚远点。”菩提头也不回,语气如冰,“莫要在此聒噪,更莫妄图靠近,耽误贫道参悟域外法宝,你等担待不起。”
话音落下,三人却非惊惧,反是心头一松。
鸿钧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,这语气虽冷,却已不再称你们四个废物,也未再提滚出洪荒。
无天低垂的眼中掠过一抹释然,连一向桀骜的罗睺,嘴角也微微松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