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修算是解释了自己为什么来得这么晚。
胤禛不置可否,回以沉默。
宜修像是完全没发现现场气氛的诡异,眼神在几人间逡巡着,问道,“身为王府的福晋,妾身当然要以王府的子嗣为重,只是不知柔则生的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?柔则怎得这版狼狈,刚生产未经梳洗出来了?”
胤禛默然道,“是个死胎,二阿哥出生便夭折了。”
好歹是他为数不多的孩子,排上齿序也是他为数不多的仁慈了。
宜修轻飘飘的看了一眼苏培盛怀里的襁褓,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就只是一坨烂肉,怎么可能会呼吸呢?
柔则,你感受到与宜修一样的痛苦了吗?
被心爱之人放弃的痛苦,失去孩子的痛苦。
“哦,原来是个死胎呀。”
语气也轻飘飘的,仿佛是对柔则这场表演的评价,不带半分感情的赞赏。
多么精彩呀,柔则,真是要感激你为我乏味的生活贡献了这么多的乐趣。
柔则听懂了,那样高高在上,不把她放在眼里,刚刚那场发泄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,哪怕她因为再怎么愤怒仇恨,努力攥紧的手却还是什么也握不住。
她只能把头低下,像是臣服又像是蛰伏等待着,什么时候趁猎物不备突然出击。
可在那之前,柔则得先活下去。
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自己的残忍。
宜修只是来看这出爱人反目成仇为爱疯癫的好戏的,不是来满足柔则愿望的。
“王爷节哀,您还会有孩子的,李妹妹肚子里的孩子府医已经诊出是个男孩儿了,未来王府定会子嗣丰盛。”
这话很耳熟吧,你的孩子虽然没了,可你姐姐已经有身孕了,你姐姐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。
是呀,柔则,你的孩子没了,可王爷还会有许多孩子,可你的孩子,只能葬在荒郊野岭发烂发臭。
所以上辈子的宜修怎么只知道打胎却不知道对胤禛下手呢?
明明这个男人才是害死弘晖的真正的罪魁祸首。
是时代的限制,让她遵循以夫为天的铁律,是心脏被仇恨与痛苦铸造起的枷锁,永远忍受着骄傲,让她永远活在那个雨夜里,永远无法醒来。
所以她才那么痛苦,才会说出臣妾多想恨你,可是臣妾做不到呀这句经典名言。
爱恨交织,才最是折磨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