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后宫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地方,盛极必衰、物极必反的道理,她比谁都懂,贵妃早晚有失宠的一天。
所以她不能急,也不必急。
出手的机会还多的是。
更何况贵妃势大,视她为眼中钉的人多了去了,她又何必做这个出头鸟呢?
与此同时,深宫西侧的长春宫,却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沉郁之中。
殿内药味弥漫,熏得人鼻尖发涩,往日精致华贵的宫殿,如今处处透着萧瑟,连窗棂上的绫罗都褪了几分色泽,再不见昔日中宫的气派。
富察琅嬅裹着厚厚的锦被,斜倚在铺着软垫的软榻上,面色苍白如纸,唇瓣毫无血色。
原本端庄秀丽的面容,被病痛折磨得消瘦不堪,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,唯有一双眼眸,还残留着些许皇后的威仪,却也满是疲惫与黯淡。
她这一病便是数月,皇上再未踏入长春宫,长春宫俨然成了一座冷宫。
素心端着刚煎好的药汤走进内殿,看着自家娘娘这般模样,眼眶微微泛红。
她轻手轻脚走到榻边,声音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她,“娘娘,该喝药了。”
富察琅嬅缓缓睁开眼,目光落在那碗漆黑苦涩的药汤上,眼中没有半分波澜,只是淡淡摆了摆手,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撤下去吧,喝了也是无用,不过是多熬几日罢了。”
哀莫大于心死。
被皇上厌弃,被家族放弃,被儿女憎恶。
富察琅嬅早就失去了生的希望。
如今还吊着一口气便是因为永琏。
她若是死了,永琏这个嫡子势必会成为其他庶子的眼中钉肉中刺。
“娘娘,这药您喝着身子总能舒缓些,总好过您自己熬着。”
素心急得眼眶通红,连忙劝道。
富察琅嬅闭上眼,喉间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,那笑意里满是悲凉与不甘。
舒缓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