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察琅嬅握着毛笔,指尖微微颤抖,一笔一划,极其认真地抄录起心经,每一个字,都倾注了她对永琏的担忧,对自身处境的筹谋。
她写得极慢,每抄几句,便要刺一下指尖,虚弱的身子冒出一层冷汗,呼吸也愈发急促,可她始终没有停下。
“娘娘,歇一歇吧,您身子受不住的。”
素心心疼地劝道。
“无妨,”琅嬅声音轻缓,目光坚定,“多抄一字,永琏便多一分安康,本宫便多一分转机。”
“素心,你记住,日后旁人问起,只说我自病倒后,幡然醒悟,一心悔过,日夜抄录血经,只为祈福,不问后宫诸事,不争半点荣宠。”
她要让整个后宫都知道,她富察琅嬅,不再是那个争强好胜的嫡后,只是一个爱子心切、诚心悔过的母亲。
皇上纵然厌弃她,也绝不会苛待一个为儿祈福的生母,太后纵然看重青栀,也会念及她的慈母之心,留几分情面。
待到抄完一卷心经,琅嬅早已浑身脱力,靠在软榻上。
面色惨白如纸,指尖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,可她的眼底,却没有了半分绝望,只剩隐忍的斗志。
“将这血经收好,待日后寻个合适的时机,呈给皇上。”
琅嬅轻声吩咐,语气里带着笃定,“皇上看到这血经,看到我如今的模样,纵然不会恢复往日的恩宠,也定会心软,解禁长春宫,让我出宫去见永琏和璟瑟。”
只要能踏出长春宫,能陪在永琏身边,能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,她就还有机会。
这宫里的宠爱都是镜花水月,只要以后永琏能够坐上那个位子,她从前的失败都会被美化。
素心捧着那卷带着血色的经文,满心酸涩,重重跪地:
“奴婢明白,定会按照娘娘的吩咐行事,护好娘娘,护好经文,绝不让娘娘的心血白费。”
琅嬅轻轻闭眼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殿内的药味依旧浓烈,可她心中的死寂,已然被这份执念与筹谋,彻底驱散。
承乾宫内暖意融融,窗棂外已是四月仲春,庭院里海棠开得正盛,暖风拂过,落英轻飘,与长春宫的阴冷萧瑟判若两地。
弘历正坐在铺着雪白狐裘的大案后批阅奏折,青栀依偎在旁,偶尔执壶为他添茶,眉眼温顺,一派岁月静好。
“皇上,歇片刻吧,仔细伤眼。”
青栀轻声劝道。
弘历握住她的手,笑意温软:“有栀儿陪着,倒也不觉得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