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程监控设备!有人趁他不在,潜入了他的公寓,不仅翻动了他的物品,还在他的电脑上安装了后门!
陆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头皮阵阵发麻。对方不仅动用了体制内的力量进行施压和封锁,竟然还使用了如此下作的手段进行非法监控!这意味着,他的一举一动,甚至他电脑里的所有信息,都可能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底下!
他强压下立刻拔掉那装置的冲动,小心翼翼地没有触碰任何东西。他拿出手机,调出加密通讯软件,给陈默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:“家被入侵,电脑被挂马。速来,带专业工具。”
发完信息,他缓缓后退,退到客厅中央,环顾着这个曾经让他感到安全的私人空间。此刻,每一件家具,每一个角落,都仿佛隐藏着无形的眼睛。权力投下的阴影,已经彻底笼罩了他的生活,冰冷而窒息。倒计时,四十八小时。他站在阴影的中心,知道真正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
第六章绝地反击
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,昏黄的光圈勉强撕开黑暗。陈默蹲在电脑主机后面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镊子尖端在密密麻麻的接口间小心翼翼地移动。那个附着在USB集线器上的黑色装置,小得像一粒纽扣电池,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“搞定。”陈默轻吁一口气,用镊子夹着那枚微型装置,放进一个特制的屏蔽袋里,“这玩意儿很专业,实时回传所有操作记录和屏幕内容。对方现在看到的,是我给你做的‘安全镜像’——一个勤劳工作的检察官在整理无关紧要的旧案卷宗,偶尔浏览一下新闻网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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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沉靠在门框上,阴影覆盖了他大半张脸,只有紧抿的唇线透出冷硬的线条。他看着陈默将屏蔽袋封好,沉声问:“能反向追踪吗?”
陈默摇头,眼神凝重:“对方用了多层跳板,源头像沉在深海的暗礁。强行追踪只会打草惊蛇。现在最好的办法,就是让他们相信,你已经‘安全’了。”
安全。这个词像一根冰冷的针,刺进陆沉的神经。他走到窗边,掀开厚重窗帘的一角。凌晨的街道空寂无人,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、扭曲的光影。对面楼宇的某个窗口,似乎有微弱的反光一闪而逝。是监视者吗?还是自己过度紧绷的神经产生的幻觉?
他放下窗帘,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时间,像指缝间流沙,无声无息地滑落。距离案件撤销程序启动,只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时。周明拿走了卷宗,纪委发出了警告,现在连他的私人空间也被彻底侵入。对手编织的网,正以窒息的速度收紧。
不能硬闯。他需要一个烟雾弹,一个能让对方松懈的假象。
第二天一早,陆沉准时出现在检察院。他换上了一身略显疲惫的西装,眼下带着刻意未加掩饰的青黑。走进办公室时,他不再像往常那样步履匆匆,而是微微低着头,显得有些心事重重。他主动去找了周明。
“周检,”陆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倦怠,“关于林岳案……我想通了。您说得对,办案要讲程序,讲大局。之前是我太执着,钻了牛角尖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努力平复情绪,“卷宗在您那里统一审查也好。我……申请暂时退出这个案子,休整几天。最近压力太大,状态不太好。”
周明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,像是在掂量这番话的真伪。几秒钟的沉默,长得令人窒息。最终,周明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、近乎慈祥的笑意:“小陆啊,你能想通就好。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,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。压力大就好好休息几天,把手头其他工作交接一下。组织上会妥善处理后续事宜的。”
“谢谢周检理解。”陆沉微微欠身,退出了检察长办公室。转身的瞬间,他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,只剩下冰冷的决绝。
接下来的两天,陆沉严格按照“放弃”的剧本行事。他不再早出晚归,按时下班,甚至破天荒地约了几个不太熟的同事吃了顿气氛沉闷的晚饭。回到公寓,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“安全镜像”的电脑前,浏览着无关紧要的网页,或者对着一些旧案卷宗“发呆”。他不再联系陈默,手机通讯也仅限于日常琐事。他像一个被抽走了精气神的提线木偶,在对手预设的轨道上,扮演着“认输”的角色。
然而,在那些看似平静的夜晚,当窗帘紧闭,确认屏蔽袋里的监控装置毫无异常后,陆沉会拿出那部陈默留下的、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备用手机。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紧绷的脸。他通过一个层层加密的匿名论坛,尝试联系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被害人家属。
第一位被害人的妻子,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,反复说着“没用的,警察都查不出,我们认命了”。第二位被害人的老父亲,声音嘶哑而愤怒,痛斥着凶手的残忍和司法的无能,但言语间充满了对再次揭开伤疤的恐惧和对权势的深深忌惮。希望的火苗一次次被现实的冷水浇熄。
直到第三天深夜,距离最后期限不足二十四小时。陆沉几乎要放弃这条线索时,备用手机屏幕突然亮起,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请求接入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接通。
“陆检察官?”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传来,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是第三位被害人——那个刚大学毕业、在公园夜跑时遇害的女孩——的妹妹,李小雨。“我……我看到你在论坛里留的信息了。你说,还有希望?”
陆沉的心猛地一跳,压低声音:“李小姐,我需要你的帮助。任何细节,任何你觉得奇怪的地方,都可能成为关键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只有压抑的抽泣声。过了好一会儿,李小雨才哽咽着开口:“我姐出事那天……我本来约了她一起吃晚饭的。她没来,电话也打不通。我急疯了,开车去她常跑步的公园找她……路上,差点撞到一辆车。”
陆沉屏住呼吸:“什么样的车?”
“一辆黑色的轿车,很新,款式……有点像公务车?当时天刚擦黑,路灯还没全亮,我看得不是很清楚。它从公园旁边那条小路冲出来,速度很快,差点撞上我的车头。我吓坏了,猛打方向盘才避开。那车停都没停,直接就开走了。”李小雨的声音带着后怕,“我当时太慌了,只记得车牌尾号好像有个‘7’,还有……车屁股后面贴着一个圆形的标志,像是……法院的徽章?”
法院的公务车?在案发时间段出现在公园附近?陆沉的神经瞬间绷紧:“李小姐,你还记得具体是哪条小路吗?大概几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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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公园东门旁边那条单行道,通往后面那个废弃仓库区的。时间……大概是晚上七点四十左右?我姐约我七点半吃饭,我七点三十五从家出发,开到那里大概五分钟。”
时间、地点,都对得上!陆沉强压下心头的激动:“谢谢你,李小姐!这个信息非常重要!请务必保密,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这次通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