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哆嗦着,还是挺着脖颈起身,慢慢跪在了地上。
“妾知错。”
萧元宸又敲了一下椅子扶手,他忽然看向沈初宜,道:“沈充容,你来处置。”
沈初宜惊讶地看向他,却看到他神色平静,眼
眸中似乎还有着鼓励,便也安下心来,重新看向路宝林。
“路宝林,你为何?要虐待柳听梅?”
听到她认识柳听梅,路宝林先是有些惊讶,旋即才苦笑道:“难怪,难怪你会认识她。”
“我竟是忘了,你们都曾经是永福宫的宫人。”
永福宫封宫过?去才三个月,可宫里的众人却几乎都要忘记曾经的那些事?,曾经的那些人。
沈初宜并不生气,她道:“因?为柳听梅被顾庶人送去尚宫局,又不保她,所以众人都以为她被顾庶人厌弃,后来你入了宫,柳听梅便被送入你宫中。”
“她那时候得罪了顾庶人,无处可去,只能被你拿捏,后来顾庶人彻底倒台,柳听梅的日子更不好过?,因?为她曾经被顾庶人举荐过?,这?一下,其?他宫室都不肯要她了。”
“所以,你无论怎么对她,只要她不想进浣衣局,她就得忍着,听着,对你百依百顺。”
“我说的对么?”
沈初宜声音很轻柔,语气也很平和,可字字句句都切中要害。
路宝林今日被闹到这?份上,她已经糊弄不过?去了。
看沈初宜的态度,明显就是不想把事?情闹大,甚至言辞之间都在给她转圜。
她们都心知肚明,往大里说,路宝林身边的宫女意图谋害宫妃,在有皇帝在场的情况下,是否也意图弑君?
这?个罪名,路宝林无论如何?都不敢认。
这?跟顾庶人犯的错不同,这?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,她就是疯了,也不会同沈初宜顶着干。
她平日里是脾气不好,却也不那么蠢笨,被沈初宜这?么一问,立即就老实回答。
“充容娘娘所言甚是。”
她顿了顿,苦笑出声:“还请陛下责罚,妾从小身体孱弱,后来得了重病,缠绵病榻将?近一年,那时候性子就坏了,心里一气,就想拿旁人撒气。”
“只是妾隐瞒得好,父母亲族都不知,如今入了宫,妾怕连累家里,一开始也不敢胡乱作为。”
“直到顾庶人事?发,柳听梅彻底没有了归路,妾……”
路宝林说到这?里,把心一横,她顾不上脖颈上的伤口,砰砰砰在地上磕了三个头。
那声音,听得人耳朵生疼。
“妾违反宫规,私自惩罚宫人,是一过?。妾未管束好宫人,御前失仪,伤及沈充容,是二过?。”
“妾自知罪孽深重,万死不能报君恩,还请陛下重罚。”
这?几句话,倒是说得很像样?子。
萧元宸淡淡扫她一眼,这?一次倒是亲自开口:“路宝林虐伤宫人,管宫不利,贬为答应,夺俸半年,罚闭门思过?一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