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跟着走,跟着坐进卡座,跟着拿起菜单,跟着那些正常的、普通的生活节奏,一点一点地把那个快要碎掉的自己重新拼起来。
宋清晚坐在陆风旁边,两个人挤在同一侧的卡座里。
不是没有位置,是他们选择了坐在一起。
宋清晚拿起桌上的纸巾盒,随手把陆风面前的水渍擦了一下,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自己的事。
陆风低头看了一眼被擦干净的桌面,什么都没说,只是把手机放在了那一块干净的桌面上。
小美看着那个动作,忽然想起一个词相濡以沫。
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、写在小说里的相濡以沫,是这种日常的、琐碎的、你帮我擦一下桌子我帮你放一下手机的相濡以沫。这种最要命。
因为你没有办法恨它,没有办法嫉妒它,因为它太平凡了,平凡到像是呼吸、像是走路、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理所当然。
你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,因为这是人家的生活,不是你的。
她低下头,看着菜单上那杯芝士葡萄的图片。
紫色的,上面盖着一层白色的奶盖,杯壁上挂着一圈细细的水珠,看起来很好喝。
她每次都点这个,从第一次和南微微来这家店就点这个。
那时候陆风还不认识宋清晚,那时候她还觉得自己有机会,那时候她还会在点单的时候偷偷看一眼陆风点了什么,然后假装不经意地说“巧了,我也喜欢这个”。
现在她不用看了。她知道陆风会点什么,,,珍珠奶茶,少糖,加珍珠不加椰果。
她知道他的每一个口味,就像她知道他所有不会喜欢她的理由。
南微微点了单,把手机收起来,靠在卡座里。
她看了一眼小美,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宋清晚和陆风,忽然开口,语气随意的:“宋清晚,你这名字真好听。清晚,清朗的夜晚,有诗意。”
宋清晚笑了一下,那个笑容不大,“谢谢,”她说,“我爸取的,他喜欢古诗词,翻了好多书才定下来这个。”
“那你做什么工作的?”南微微问。她问得很自然,像是一个朋友在了解另一个朋友,没有试探,没有打量,只是单纯的好奇。
“做策展,”宋清晚说,“之前在伦敦做了几年,去年刚回来。现在在一家画廊做艺术总监,平时主要策划一些当代艺术展览。”
伦敦。画廊。艺术总监。每一个词都像一颗小石子,投进小美心里那潭死水,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她在那些涟漪里看见自己,,,公司里赶设计稿的小美工,要填单子、等审批、下个月才能到账,这是原则,当然如果有困难,陆风会自己借给小美。
她不知道伦敦的冬天冷不冷,不知道画廊里挂的画贵不贵,不知道艺术总监和设计师之间隔了多少个“总监”。
“哇,好厉害,”南微微说,她是真心的,她看宋清晚的眼神里有欣赏,有赞叹,还有一点“陆风你小子有福气”的促狭,“陆风,你藏得够深的啊,有个女朋友,现在才带出来?”
陆风看了宋清晚一眼,宋清晚也看了他一眼,两个人又同时移开了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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