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您别误会,我是说,您和您夫人之间,您看还需不需要交代一点家里的私事。”侯亮平十分大度的说:“法不外乎人情嘛,这点时间我想并不违反纪律。”
郭怀仁何等通透,瞬间便看穿了侯亮平的心思。
对方哪里是什么讲人情,分明是居心叵测,想借着家属的情分,敲开他的心理防线,找破绽、寻缺口。
真是个精明的猴崽子。
郭怀仁面上毫无波澜,淡淡说:“没什么好交代的,我和她都是红星党员,红星党员之间是没有私事的。
我相信组织是公正的,它不会放过一个坏人,也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。”
侯亮平闻言点了点头,没再多言,抬了抬手,冲身旁的下属示意。
两名办案人员应声上前,对着郭夫人做了个请的手势,郭夫人脸色惨白,却也没敢多言,只是眷恋又愧疚的看了郭怀仁一眼,便被带离了这栋房子。
厚重的木门“咔嗒”一声关上,客厅里的气氛更显凝滞,仿佛只剩侯亮平和郭怀仁两人隔着空间对峙。
侯亮平重新在郭怀仁对面坐下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炬地锁住对方。
他很清楚,郭怀仁是块硬骨头,妻子这层突破口没撕开,那就只能正面攻坚。
不管怎么说今日这围杀,绝不能半途而废。
这是他对老学长的进攻,既然冲锋了,那就要有所斩获,否则那位老学长只怕会越加轻视自己。
“郭主任,由于您妻子的涉案问题,我们不得不依法对您进行问话核实,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配合?”
侯亮平的语气收了方才的假意温和,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凌厉。
郭怀仁端坐着,语气依旧平淡:“她的事,我知之甚少。
要不是你们今天把事情摆到我面前,或许我永远都不会知道她竟会做出这样的事。”
“郭主任,您这话,怕是说不过去吧?”侯亮平挑眉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,“她可是您的枕边人,几十年的夫妻,据我所知,你们在岩台还是出了名的模范夫妻,您会不知道?”
郭怀仁道:“模范夫妻谈不上,不过是几十年风雨同舟,磕磕绊绊走过来,攒下了几分情分罢了。
但夫妻之间的情分,和知不知情,并没有直接联系。
人活一世,谁心里没点自己的秘密?”
话音落,他抬眼,目光直直看向侯亮平,话锋陡然一转,似笑非笑,带着几分意有所指的反问:“侯局长,就说您吧,您就敢拍着胸脯说,您和您的妻子,是百分之百的知根知底?我看,不一定吧。”
这话像一根细针,猝不及防地扎了过来,让侯亮平脸色微微一变。
江昌县的那段过往,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。
他想起当年在江昌做副书记时,赵小惠瞒着他,把“特色园”变成了“特色”园,最后还闹得满城风雨。
侯亮平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往上冲,差点破防。
好在他也算久经沙场,片刻后便压下了心头的翻涌,深吸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