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、略带无奈的笑意。
他能不顾及吗?官场之上,这种牵扯到高层的是非,多言一句便可能招致无妄之灾。
无论调查的最终指向是谁,充当“告密者”的角色,从来都不会有好下场。
更何况,他虽与侯亮平在工作方式上偶有分歧,却也不得不承认,这位年轻干部的原则性极强——不贪不占,公私分明到了极致。
就比如说在用车的问题上,作为反贪局副局长是有配车的。
和其他人把院里的车当成自己的私家车不同,侯亮平对局里配备的车极少动用,私事向来宁愿自掏腰包打车,也绝不会逾矩。
在吕梁看来,侯亮平应该算是个追求政治理想的人,他所“贪”的,从来都只是个人的政治成就,以及权力,而非物质上的蝇头小利。
再加之其妻子身家殷实,根本无需为生计所困,更谈不上伸手谋取私利。
若仅仅是这些,这场针对侯亮平的调查,恐怕最终也只能无疾而终,到时候他说的每句话都可能成为埋葬自己的导火索。
“吕梁同志,我们是纪委的工作人员,”钟小艾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,带着沉甸甸的分量,“这意味着我们的调查没有上限。
虽然此番名义上是调查侯亮平,但如果牵涉到任何一位领导干部,我们同样有权一查到底。
所以我希望你能知无不言、言无不尽,这是对国家、对党和人民的负责。”
吕梁道:“钟主任,您说的我都明白,我可以我的党性保证,我的话绝无半点虚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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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小艾点了点头,脸色缓和了些许,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恳切,“我在汉东也听闻了不少你的事迹,不少同志对你的评价都很高。
因此,我们才特意找到你,也希望您能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
吕梁深深吸了一口气,胸口微微起伏,随即又重重吐出,似是卸下了某种无形的负担。
他抬眼看向钟小艾,目光坦诚而坚定:“钟主任,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。侯亮平同志在反腐工作上的能力,我是由衷佩服的,这些年他办的案子,有目共睹。当然,他在工作程序上确实存在一些值得商榷的地方,但总体而言,瑕不掩瑜。”
钟小艾缓缓点头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话锋陡然一转,带着几分试探:“这么说,你认为他是个正直的人?据我们掌握的情况,这位反贪局局长的反腐能力确实突出,但也有说法称,他的反腐是带着有针对性的反,有目的性的反。”
吕梁眉头微蹙,沉吟着回道:“针对性?目的性?这我就不得而知了。
反腐的本质就是肃清流毒、维护法纪,我只关注他在反腐过程中是否坚守原则、是否偏离了正确导向。
至于他是否有其他的政治考量或是个人私心,这并非我能妄加揣测的,我不便发表意见。”
他的回答依旧不偏不倚,既没有为侯亮平辩解,也没有顺着钟小艾的话头刻意抹黑,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原则与底线。
吕梁的一番话,非但没有引起钟小艾的反感,反倒让她更加确信,自己这次找对了人。
任何带有偏见与预设立场的言论,对一名纪检干部而言,都是致命的误导,稍有不慎,便会将整个调查引向歧途。
钟小艾纵然对赵立春及其家族并无好感,可司法公正的底线,绝不容许掺杂过多的个人好恶与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