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让他紧绷的神情稍稍缓和——是妻子赵小惠。
在岩台办案的这一周,他和赵小惠的联系屈指可数,每次都是匆匆几句家常,便挂了电话再次投入工作。
侯亮平按下接听键,语气尽量放得轻松:“小惠,这么晚了,怎么还没睡?”
电话那头的赵小惠,声音却没有往日的温柔,反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沉重,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亮平,你现在说话方便吗?”
“方便,你说。”
“我有极其重要的事告诉你,你要有心理准备,一定要冷静。”赵小惠郑重的说。
侯亮平的心猛地一沉,他和赵小惠结婚多年,妻子的性格他最了解,沉稳冷静,从不会如此慌张,除非是发生了天大的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据可靠消息,国纪委的工作组,几天前已经悄然进驻汉东省了,据说…据说…。”
“据说什么?”侯亮平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“据说他们这次来,是来…调查你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侯亮平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,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松,差点从掌心滑落。
他愣在座位上,大脑一片空白,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,咚咚作响,震得耳膜发疼。
调查他?
国纪委秘密进驻汉东,调查他侯亮平?
这个消息太过突兀,也太过荒谬,让他一时间根本无法反应。
他扎根反腐一线,一身正气,两袖清风,办的是贪腐案,守的是纪法底线,凭什么调查他?
“亮平,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,但这是千真万确的消息。”赵小惠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又强忍着稳定下来,“我也是托了可靠的关系才确认的,工作组进驻后,已经悄悄调取了你的所有资料,包括你在京州、在汉东办过的所有案件,你的个人履历、家庭财产、社会关系,全都在查。”
侯亮平怔怔地靠在座位上,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。
他想起自己在岩台的寸步难行,想起调查郭怀仁时处处碰壁的阻力,想起那些若有若无的威胁和试探,此刻突然串联起来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原来不是他查不动郭怀仁,而是有人在背后布下了天罗地网,先一步把矛头对准了他。
“小惠,你说,会不会是他…。”侯亮平强迫自己冷静。
“不好说。”赵小惠不敢确定,“听我朋友说,是有人往上面递了联名举报信。”
侯亮平冷哼道:“联名举报信,要是没人在背后推动,谁又会联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