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三个字,轻得像一片纸,却压得赵小惠鼻子一酸。
她看得懂——他不是没事,是硬撑着没事。
那双曾经亮得发烫、天不怕地不怕的眼睛,如今沉了一层雾,锐利还在,却多了几分看透世情的凉。
从前的他,一身正气,理直气壮,觉得只要清白,便无所畏惧。
可这一场双规,把他那点天真的热血,冻醒了大半。
他没有抱怨,没有咒骂,也没有急着解释自己受了多大委屈。
只是轻轻握住赵小惠的手,掌心冰凉,指节却用力。
“让你担心了。”
赵小惠没哭,只是轻轻点头,指尖微微发抖。
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。
他越是平静,心里越是翻江倒海。
这一关,不是把他打垮了,是把他逼得更深、更冷、更清醒。
回家的路上,侯亮平话很少,偶尔望向夜色里的楼群,眼神静得吓人。
曾经的意气风发被磨去一层外壳,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内敛。
赵小惠把控着方向盘,“亮平,调查已经结束,你没事了。”
侯亮平望着窗外的飞速后退繁华,平静的问道:“我还能重回反贪局吗?”
赵小惠沉默了一下,强颜欢笑道:“还回去干嘛,那就是个得罪人的岗位。
爸已经安排好了,等休息一段时间,再给你找个合适的位置。”
“这次是公检法?还是政府部门?又或者是党委?”
“都可以,只要你喜欢。”赵小惠小心哄着侯亮平。
侯亮平没有接话。
车内静悄悄的,只有轮胎快速划过路面的声音。
赵小惠偷摸瞥了一眼后视镜,见侯亮平神色并无异常,转头把注意力放在开车上。
“我想去最高检。”沉默许久,侯亮平突然开口。
“啊?什么?”赵小惠没听到。
“我想去最高检。”侯亮平重复了一句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笃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