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那个姓陈的负责人,三十出头,面相沉稳,大老王认得他,是部门里少有的坐得住冷板凳的人。
脚步声在几步外停住。
“王奎同志。”老陈的声音没什么情绪起伏,就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我们需要谈谈。关于今晚的事,关于江夏同志调离后清道夫计划如何调整。”
大老王没回头。
他依然半蹲着,手掌贴在装甲车冰凉的钢板上。
“谈什么?”
“谈后续。”老陈说:“你今晚这一下,线断了。我们不是来追究责任,是来对接——江夏同志的安全等级已经变动,原定两周的布控期压缩到两天,我们手里的线索需要移交,你的临机处置权需要和新的护送任务重新匹配。”
大老王沉默了几秒。
他站起身,终于回过头。
老陈和他的几位同事站在原地,没有逼视,没有怨气,只是等着他开口。
月光从树隙间筛下来,在他们肩章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银灰。
“我不管你们的线索移交还是任务匹配。”
“江夏后天回四九城。从达利安到四平,从四平到山海关,从山海关到永定门——这两千公里,我送他回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路上但凡有一个人、一把枪、一颗不知道从哪飞过来的流弹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老陈看着他的眼睛,点了点头。
“明白了。”
“江夏同志的安全是第一位的。原清道夫计划中涉及档案调阅反向排查的部分,我们自行消化处理。你的护送任务与任何钓鱼计划脱钩,不承载情报职能,不设诱饵陷阱,不附带额外风险。”
他向后退了一步。
“祝你顺利。”
几位同事也退后,转身,脚步声很快被海风吹散。
从头到尾,没有质问,没有争辩,没有那句原本可能脱口而出的“你知不知道我们为这个案子熬了多久”。
大老王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,忽然低低地“啧”了一声。
“刘儿,”他说,“千斤顶找着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