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几人同时松了口气。僵持半天的僵局总算暂时解开,顾长河肩头一松,陆海山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下,周建明虽未敲定,好歹也看到了一线生机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事告一段落的瞬间……
江夏缓缓松开了已经搭在门把上的手,转过身。
“陆代表,”江夏的声音不大,“刚才你不让我看焊缝。现在我想问你一句:那条第四条环形焊缝,是不是在船体7分段的中部偏左位置?
探伤仪的回波信号是不是在焊缝根部的三分之一处出现了连续异常?而且,同一分段上另外两条横向焊缝的探伤结果是合格的,唯独这一条有问题?”
陆海山的瞳孔缩了一下。他的手又从桌下拿了出来,放回到腰间。
他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一下,没出声。
“你不用告诉我对不对。”江夏看着他,“你只需要告诉我……我说的这些,是不是和探伤报告上的描述一致?”
陆海山已经拨开了腰间那个牛皮套子的暗扣,手指触摸到冰冷的钢铁让他精神一震。
“是!”
这个字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,显得有些怪异。
顾长河手里的烟掉了。落在桌上,滚了一圈,在图纸边缘烫了一个焦印子。他赶紧伸手去捡,手指被烫了一下,缩回来,又伸出去,把烟头捏起来按进烟灰缸。他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了两下,想说什么,没说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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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海山盯着江夏,脑子里飞速翻页。这条焊缝的详细数据,只有厂里技术科、探伤组和他本人知道。033项目保密级别高,探伤报告从不外传。眼前这个年轻人,既没看过报告,也没进过车间……
他怎么知道得这么准?!
他的第一反应是:有人泄密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他的后背就绷紧了。同时右手五指张开,又合拢,指节咔咔响了两声。身体也微微前倾,像一根被慢慢拉满的弓弦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033的探伤报告,你不可能看过。”
“你自己说的啊?”江夏双手一摊,满脸的无辜。
“新型高强钢,厚板环焊,又是耐压壳关键部位……这种活,最容易在层间温度和焊后消氢上出幺蛾子。”
江夏话说得随意,甚至带着点解决了问题的松弛感,可“层间温度”、“焊后消氢”这两个词蹦出来,像两颗小石子,不轻不重地砸在了陆海山和顾长河紧绷的神经上。
我说的?
我啥时候说的这么详细了?
陆海山一脸的懵逼。
“我瞎猜啊……”
仿佛看穿了陆海山的心思,江夏继续用那种“随便聊聊”的调子说道:
“是不是为了赶033下水的节点,焊的时候层温没控到上限,焊完了消氢保温的时间……嗯,稍微‘灵活’了一点?还有,探伤是焊完没多久就做的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