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识在前方探路,如同盲人手中谨慎的竹杖,一点点敲打、感知着黑暗中的轮廓与波动。
一百五十丈。
两百丈。
到了这个深度,四周已几乎没有寻常水族。
水温低得吓人,寻常血液在此会瞬间冻结。
水流变得粘稠,带着某种滞涩的阻力。
偶尔有巨大的、模糊的黑影在极远处缓缓漂过,轮廓不像鱼类,反倒像某种沉没已久的巨物残骸,散发出久远死寂的气息。
赢战不为所动,继续下潜。
他的目标明确——那道最强气息的源头,以及之前引发奇怪响动的根由。
又下潜了约莫三十丈。
脚下终于触到了实物。
不是松软的淤泥。
而是坚硬、平整、带着人工雕琢痕迹的石板。
赢战双脚踩实,灰膜微微照亮身周数尺范围。
脚下确实是石板,巨大而古老,表面刻着纵横交错的沟槽,与之前在遗迹地下石室所见类似,但规模宏大得多。
沟槽内空荡荡的,没有银色液体流动,积满了黑色的淤泥与水垢。
他蹲下身,手掌拂开一片淤泥。
石板材质与遗迹中的青石相同,但更加致密冰凉。
沟槽的纹路构成一个巨大而残缺的阵法局部,蔓延向黑暗深处。
这里,曾是那古老封印系统的一部分?还是另一处独立设施的基底?
赢战站起身,沿着石板向前走去。
脚下不时踩到陷在淤泥中的碎裂构件,或是半埋的、形态奇异的金属残骸。
走了十几步,前方黑暗中出现了一道倾斜的巨大阴影。
那像是一面墙,或者一堵巨大的石碑,斜插在潭底淤泥中,只露出一小半。
赢战走近。
那确实是一面碑,由整块深青色石头雕成,高达五丈以上,宽约三丈,厚达数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