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是罪臣选错了路,也合该罪臣被陛下治罪!”
说完这话。
朱棣原以为,自己说漏嘴这事儿就这么埋下去了。
却不想,朱允熥长辈一句话,便又立刻让他身上的汗毛竖了起来:“治罪不治罪的都不着急,可以先放在一边儿,朕还有事儿要问你,一个月前,你以为淮西勋贵祸乱京城,以为机会来了,意欲集结兵力南下的时候,你身边那个遮住了头脸的老者……是谁?”
这一个月的时间里。
朱允熥都始终没有忘记这么个人的存在。
毕竟在他手里,事情很少超出掌控,这个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的老者算一个——不仅能够在朱棣准备起兵的时候跟在朱棣的身边,更是在事发之后凭借着身边的暗卫,绕开了锦衣卫的盯梢和跟踪……
现在解决了朱棣和道衍和尚的事情。
朱允熥当然要把这个人拿出来跟朱棣盘一盘。
而当朱允熥这话问出来之后,朱棣顿时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手握住了一般,紧张得大气儿都没敢喘。
心中更是不由暗暗讶然:「他的能耐果然有够大的!手段也有够雷厉风行的!即便我爹说过锦衣卫布置在北平府一带的暗线都并没有交给他,却依旧打探到了这么细的情报!」
就连嘴角还挂着血迹,满脸颓然好似了无生趣的道衍和尚都下意识目光闪烁了一下,暗暗叹道:
「布局天下,掌控一切情报和细节……」
「他还真是……让人看不到哪怕一点点的短板!」
「十几岁的心思……这是十几岁少年的心思……」
「我道衍傲了这么多年,今日也是尝到了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的滋味儿了。」
不过旁边并未参与此事,甚至连朱元璋一直在北平城都不知道的朱高炽、朱高煦、朱高燧三兄弟就很迷茫了:“什么老者?这又是说到哪儿跟哪儿了?”
朱允熥没有理会他们。
而是目光一凛,直直地落在朱棣身上,再一次沉声道:“四叔,那是何人?”
这时候越是迟疑便会越让这件事情显得可疑,所以朱棣也不敢迟疑,强作镇定,一本正经地回答道:“回陛下的话,那是……道衍师父的一名忘年的知交好友,平日或是隐居世外或是游历天下,行踪无定,但消息灵通。”
“他应道衍师父之邀,辅佐本王,那日也正是他把应天府这边淮西勋贵反乱的消息带给了罪臣,罪臣这才出兵。”
“只是当日事不能成……”
“对方眼看罪臣事成无望,便拂衣而去了。”
果然有句话说得好,人在巨大的压力下总是能发挥巨大的潜能。朱棣万万不敢暴露朱元璋……
情急之下,总算又编出来了一套说辞,反正道衍和尚一天天的都是儒啊、释啊、道啊的,本就广交好友,其中不乏高人名宿,这就很合理了。
道衍和尚微微蹙了蹙眉头,也是刚知道自己多了这么个忘年的知交好友,不过眼下也只能配合朱棣,点了点头。
“忘年的知交好友……”朱允熥以指腹轻轻敲击着龙书案,若有所思地呢喃了一句,的确没找到其中的破绽——妖僧、黑衣宰相姚广孝……的确是有能耐的。
想到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