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他给朱标铺路、给朱允炆铺路的时候,几乎残暴得毫无人性了的原因——他杀干净了,孩子手上就能少沾点儿孽。
只不过在这个时间线上,许多事情他都还没来得及干,赶鸭子上架地就提前「驾崩」了。
他规划好要做的事儿、要杀的人……
也就落到朱允熥头上去了。
“这么大的孽……”朱权细细想了想自家老爹的话,一知半解地道:“难道不管那些闹事的么?这也不是个事儿啊?”
朱元璋道:“所以咱才愁啊。”
朱权跟着朱元璋的思路想了想,却是左思右想都觉得难办,最终只能摇了摇头:“啧啧啧,当皇帝这事儿也太难了,我想不明白,也懒得想了,嗐!”
本来他也不是当皇帝的,朱元璋当然也不强求他,只是朝南面的方向看了看:“你想不明白不要紧,咱大孙必须想明白,偏偏这怎么算都是一笔糊涂账,难算明白。”
朱权耸了耸肩:“那也只能陛下自求多福了。”
他管的是这北疆的事,眼下连自家老爹都说这是无解的了,他当然也就不为难自己了。
朱元璋则是沉默了下来,默认了朱权这话——首先他现在是个死人了,总不能为此跑回去说要帮朱允熥解决麻烦吧?再说了这麻烦他也解决不了。
这时候,陆威站在一旁也不敢多说话。
正当此时。
又一名劲装男子出现在了院子门口,朝陆威的方向抱拳。
陆威心头一跳,暗暗倒吸了一口冷气:「不是吧不是吧?山东那边发了大水,陛下这边正心烦着呢,应天府那边又……?事儿赶事儿的,山东的情报竟是和应天府的情报撞到了一起??」
朱元璋怕应天府来的消息,陆威也怕——谁知道会不会是北平那位燕王殿下的死讯?
陆威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:「这要噩耗全一起来,这位祖宗可哄不好了。」
不仅是他。
朱元璋和朱权也是立刻身体一僵,神经紧绷了起来,已经站在朱元璋身边的朱权更下意识扶住朱元璋。
顿了顿,朱元璋还是给了陆威一个眼色。
陆威点了点头致意,随后便只能面沉如水地朝门口走去,和劲装男子短暂交谈了两句后便从对方手里接过了一封熟悉的,厚厚的情报信封,他掂了掂,心中微沉——这事儿好似又不少。
“回陛下的话,果然是应天府那边传来的。”陆威躬身,双手将手中信封递到朱元璋和朱权面前。
事关儿子的性命,朱元璋这时候也顾不上之前的担忧了,伸出的皮肤皱巴,显得苍老的手颤抖着朝情报伸过去。
却是在距离信封不过三两寸位置的地方,停了下来。
他有点儿不敢看了。
他太害怕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结果。
朱权正扶着朱元璋,更是感受到他的身体都有些微的发抖,当下也伸出手去,道:“我先帮你看吧,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