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这一点,他也是实在费解。
本来还想着朱允熥这个小皇帝刚刚掌权没多久,在这种事情上不可能有什么经验才是,处理起来必定是慌得一批,忙中出错,自己二人也刚好可以趁着这个「天时地利人和」的机会好好捞上一把。
结果等来了一场空。
这让吴奕德心里觉得格外憋屈:这算什么?算他倒霉么?
张守这时候也顾不得去想朱允熥的心思哪儿来的,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情:“先别管这些了,这口肥肉……能不能想想办法咬一口?”
吴奕德立刻摇了摇头:“怎么咬?拿头去咬?朝廷那边安排得这么天衣无缝,哪里来的办法!?陛下防的就是咱下面这些人!”
“还有那个林岩,也是个油盐不进的!”
“心思多,这个林岩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拎出来的!随手拎个人出来,就是个硬骨头。哪儿都钻不上空子……”
他的心情也是十分烦闷,说完便“砰”地一声砸了一下马车泄愤——一般来说,上有政策下有对策,上头防着他们,他们就想办法见招拆招,这回……却只剩下上天无路入地无门……
也难怪他心里窝火了。
张守急道:“那咋办?就这么眼睁睁看着?从你我手上过一道,全进那群贱民的肚子里去?你甘心?”
对于他们这些习惯了「利」字当头的人来说。
这不叫没赚到。
这叫血亏!
张守属实是一点忍不了。
吴奕德沉吟思索了片刻,终究还是只能无奈摇头,忍耐地咬着牙,一字一顿:“不甘心……也-得-甘-心!”
“这……”
张守显然不满意于这个答案,但吴奕德也立刻清晰地和他陈明利弊:“麻烦、成本大、稍有不慎就要栽里头,还挣不到多少,动赈灾粮,不值当。你可别忘了,当今陛下的杀性到底有多重!”
他当然也不甘心,可衡量利弊之后,这就是唯一的答案。
而听到吴奕德最后一句话。
张守显然也老实了,面上露出一丝惧色,扯了扯嘴角:“罢了罢了罢了……听你的听你的……小心驶得万年船。”
“唉……这一天天的,过的都是什么日子。”
说完,他的面上不由露出愁苦之色——从前在朱元璋这个洪武皇帝手底下过得战战兢兢,好不容易熬过了洪武皇帝,来了个更狠的主儿,不怕那是万万不行的。
想到从去年以来的几起大案子,求生欲压垮了贪念。
张守也只得收敛其心神,长叹一口气,自我安慰道:“也好在之前济南府官仓里还有些余粮,这几天也是到处搜罗,囤了些家底。这次的粮价抬得又高,否则我这心里真是过不去……”
吴奕德也点了点头:“凭这些,咱们好歹呢能吃一顿好的。”
两人一番合计之后,各自心里也只能把「动赈灾粮」的念头给强行压了下去。
张守见吴奕德微微有些出神,开口问道:“怎么了老吴?你……想到了什么?还是有法子了?”
吴奕德也不卖关子,直接说出了心中所想:“防得这么死,法子是不可能有法子的。只是刚刚那个林岩说的话,让我有些在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