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直接向林岩辞行道:“既然如此,那下官便先行告退?”
虽然这个新任务……有些太简单、不起眼了,但落到他头上来了,他也不会因此就怠慢耽搁。
林岩先是微微点头致意。
不过他刚动了动嘴唇,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,便似是突然想起来什么,把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。
顿了顿,他才再次开口道:“陛下吩咐的就这些了,但还有一事,本官心中有些在意,还是得对孙千户说道说道。”
他是钦差,代表的就是朱允熥这个皇帝,孙正当然不敢造次,礼貌地伸手虚引了一下:“林大人直言就是。”
林岩道:“山东的布政使张守,提刑按察使吴奕德这两个人,本官觉得有些不对劲。孙千户不妨多安排些人手盯他们一盯。”
这是回官驿之前,他借着赈灾粮的事情,试探出来的结果。
眼下山东正值多事之秋,这两个人的位置至关重要,他虽并没有太多实质性的证据,却也不敢掉以轻心。
至于查人这样的事儿。
锦衣卫是最擅长的。
“张守、吴奕德……”孙正微微蹙眉呢喃着。
这两个人他当然熟悉,不过根据他在此之前探到的情报和消息,并没有发现什么太大的问题。
这倒也不怪锦衣卫没本事,毕竟这两个老油条,会装、会演、心思敏锐缜密,明面上的首尾都处理得很干净,总能想办法给自己撇开……再加上山东布政使司这段时间以来乱成一片,锦衣卫也没那么大的精力和人手死死盯着这两个人——这就导致目前为止张守和吴奕德在锦衣卫这里相对算是个白的。
所以这时候,孙正心里反倒有些费解。
看到孙正的迟疑,林岩则是强调道:“他们两人位置很关键,交接赈灾粮的时候,表现得有些不太对劲,盯着总不会错。”
对于这话,孙正也是深以为然,当下不再纠结什么,点了点头应承道:“好,林大人的话我记下了。”
林岩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:“那便辛苦孙千户了。”
说着便从袖中掏出一张轻薄的纸条,递到孙正的手里:“这是报纸寄存的地方。”
孙正接过这张纸条,立刻正色道:“都是忠心为陛下办差罢了,为君分忧是应当应分的事情,谈不上辛苦。”
林岩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只微微拱手致意了一下,结束了二人的交涉。
孙正则是言简意赅地道:“告辞。”
说罢,却没有向房间正门的方向走去,而是走到了窗户边上,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之后,才悄悄开窗,轻车熟路地就翻窗而出——钦差、锦衣卫……都是朱允熥这个皇帝直管的人,他们的动向和行踪往往能让人窥探到不少信息,自然不适合公然见面。
看到对方这行径,林岩一时也是有些哭笑不得,暗暗自语道:“要不是亲眼看着他翻窗出去,我绝对不会知道刚刚有个人在外面窜走……果然不愧是锦衣卫,这一手功夫,谁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在被他们的眼睛给盯着?”
说罢,面色又不由变得肃然了几分。
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去自由,实际上代表的不是别的,而是朱允熥这个小皇帝的目光之所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