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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连日的雨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,随着夏日灼人的太阳终于刺破厚厚的云层……好似天都要塌下来了一般的洪涝,也在渐渐退去。
能看到山东和京师直隶一带江河的水位是渐渐下降的。
能看到被水淹了的房屋田舍重新露了出来。
能看到市面上那些粮铺挂出来的价格牌子一日比一日还要更低。
能看到那些不久之前还不可一世的粮铺掌柜在街巷四处东躲西藏,好一些的是家财散尽,不好的……不是这日听说哪家的掌柜吊了脖子,就是那日听说哪家的掌柜吃了药,或是不知在哪里就缺了个胳膊少了个腿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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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所谓人类的本质就是吃瓜。
京师直隶、山东布政使司一带的百姓,总能对这些津津乐道,从街头传到街尾,又从街尾传到街头。
而与此同时。
粮价的稳定带来的……是各大府、州、县城内逐渐恢复过来的安稳祥和——百姓们早出晚归,还是和从前一样,为了自己和家人肚子的一顿饱,在外奔波……
耕田、做工、推着小摊子去闹市做些生意——是人世间最平凡的烟火气息,交织出来了一座座活色生香的府、州、县城。
……
济南府。
藩台衙门后堂。
“老爷,刚刚打听到了消息,说是……兖州府那边,又有锦衣卫出手,端了好大一锅,整个兖州府衙都空了一半。”
布政使张守、提刑按察使吴奕德二人分坐茶案两侧,皆是面色凝沉,一张脸黑得好似能滴出水来。
而站在他们面前的一名小厮,此刻脸色既凝重又忐忑,刚刚才又给他们带来了一个「坏消息」。
“罪名?”提刑按察使吴奕德沉声问道。
小厮脸色为难地沉吟了片刻,然后才有些艰难地回话道:“是……意图蓄意破坏河堤,扩大灾情,害国害民。”
没记错的话。
这话已经是他第五次说了——别说张守和吴奕德这两个大老爷听听腻了,他这个回消息的都快说腻了……
闻言。
张守和吴奕德二人齐齐倒吸了一口气。
张守更是焦头烂额地坐不住,站起身来,气得不断左右踱步,没好气地骂道:“第五次!这都已经是第五次了!下面那些人到底都在干什么吃的!?废物!都他娘的是一群废物!”
他和吴奕德二人费尽心思,把广东和四川布政使司的消息到处丢,为的就是利用这次的灾情去绊住朝廷的手脚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。
不是没有鱼儿咬这个钩子,而是鱼儿刚咬这个钩子,就被人拿大网给截胡了,而且还是五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