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在拐过最后一个弯之后,骤然开阔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,穹顶高悬,足有十余丈。洞穴的正中央,赫然是一个血红色的池子。
池中的液体黏稠得像是融化的琥珀,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,像是将无数人的鲜血浓缩之后倾注其中。
池面平静得不可思议,没有一丝波澜,但那种诡异的平静反而更加让人毛骨悚然。
两个男子将木杠放下来,解开黑布。
黑布之下,是一具赤裸的女体。
月光般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地上,皮肤苍白如纸,双目紧闭,没有任何动静。不知道是昏过去了,还是已经死了。
王绮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张脸她认识。
是昨天晚上被安排进单间的那个女子。
叫什么来着——对了,沈听澜。
一个总是安安静静、说话轻声细语的姑娘,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,昨天还跟她请教过功法上的一处疑难。
两个男子毫不在意地将沈听澜抬起来,像丢弃一件无用的货物一样,将她扔进了血池之中。
“噗通——”
黏稠的血色液体溅起几朵暗红色的水花。
沈听澜的身体在接触血池的瞬间,像是被投入了浓酸之中,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。皮肤、血肉、骨骼……一切都在飞速地瓦解,化作一缕缕淡红色的雾气,被血池贪婪地吸收殆尽。
前后不过三息的时间,一个活生生的人,就这样消失了。
连一根头发都没有留下。
王绮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,一股铁锈味在口中弥漫开来。
她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,指甲几乎刺破了皮肤。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沿着脊柱直冲天灵盖,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那些“被长老收为弟子”的女子,那些“表现优秀”的女子,那些“进步最快”的女子没有一个成为了什么弟子。
她们全部被扔进了这个血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