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他变色的,是“被伤了”这个事实本身。
一个八层修为的人,被一个七层的人伤了。
哪怕只是皮外伤,哪怕只是因为自己大意。但这件事情传出去,他的脸面往哪里搁?
他低头看了一眼腰侧的伤口,鲜血还在往外渗,将衣袍染出了一朵刺目的红花。
他的牙关咬紧了,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秦川没有追击。
他站在原地,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,剑尖上挂着一滴血珠,在晨光下折射出妖异的红光。
他的目光越过赵元,落在更远处的侯鼎身上。
那个男人可能比赵元更加棘手。
自己得提前做好准备。
那个男人依旧靠在门框上,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,仿佛眼前这场战斗与他毫无关系。
但他的眼睛是醒着的。
那双眼睛看着赵元腰侧的血迹,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……失望。
“一个小小的人物,都这么棘手吗?”
侯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不大,语调甚至称得上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,精准地扎在赵元最敏感的地方。
他歪了歪头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那双眼睛慢悠悠地从秦川身上移到赵元脸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,然后补了一句:
“你这些年,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?”
这句话的杀伤力比秦川那一剑还大。
赵元的脸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,嘴角抽搐了一下,握着偃月刀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又一口,才将那股窜上来的邪火压了下去。
“圣使大人。”赵元的声音有些僵硬,但还是在努力维持着体面,“这就是个意外。是我大意了,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花招……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,又重复了一遍:“是我大意了。”
侯鼎没有接话,只是挑了挑眉毛,一脸不屑。
赵元的脸色更难看了。他猛地转过头,死死盯着秦川,眼中的轻蔑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羞辱之后的暴怒。他抬起偃月刀,刀尖直指秦川的眉心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每个字都带着杀意:
“小子,你成功惹怒我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,八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,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整片院落之上。
地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跳动,院墙上的瓦片发出细碎的碰撞声,连远处的树叶都被这股气势吹得哗哗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