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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如墨,浓稠得仿佛化不开一般,庑房内没有点灯,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
凌云彻依旧维持着海兰离开时的姿势,动也不动。
掌心中的那包毒药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灼烧着他的理智和残存的生命力。
死吗?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。
凌云彻并不怕死,从被施以宫刑的那一刻起,他身为男子的尊严和骄傲就已经死了。
如今这副残缺的躯壳,活着不过是苟延残喘,毫无意义。
不,还是有意义的。
这唯一的意义,就是娴妃。
可凌云彻也知道,如今娴妃娘娘的处境艰难,知道自己留下只会让她更危险。
海兰的话虽然残酷,却是无法回避的事实。
他曾经以为,只要自己还活着,就能守护娴妃,可现在,他的存在本身,就成了刺向她最利的刀。
他的存在,反而成了她的负担,成了她的催命符。
或许,死亡,才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。
想到这里,凌云彻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。
他缓缓抬起手,将那包毒药凑近唇边,准备吞下这致命的毒药。
若是他的死能够换来皇上心头疑云的消散,也是值了。
凌云彻的手颤抖着,摸索着拿起桌上那只冰冷的茶壶。
壶里的水不知道已经放置了多久,早已变得冰凉刺骨,但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缓缓地将壶中的冷水倒入一个有着缺口的碗中,而后纸包被轻轻地打开,里面是一堆白色的粉末,在微弱的烛光下显得有些刺眼。
他紧闭双眼,不敢去看那粉末。
然而,就在凌云彻准备将粉末倒入碗中的这一刻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又极轻的脚步声,仿佛生怕被人发现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