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后息怒,许是窦美人确有非凡之处,代王惜才,也是常理。”
“非凡?”薄姬冷笑一声,眼中精光一闪,忽而压低了声音,凑近周子冉耳边,
“今夜,哀家便召那窦美人来铜雀台下棋。你。。。。。且去重华殿等着。”
殿内霎时一静。
周子冉心中明镜似的。
薄姬的意思再明白不过,要她趁窦漪房被支开,去重华殿行那李代桃僵、暗度陈仓之事。
她指尖在袖下微微一动。
抬眸时,眼底依旧是一派恭顺柔和,她轻轻颔首,“是,妾谨遵母后吩咐。”
偷梁换柱,扮作他人模样去乞怜分宠?
那终究是影子,是赝品,是自轻自贱,不仅落了下乘,更会徒惹刘恒厌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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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如墨。
周子冉推门走入重华殿时,并未如薄姬所期那般换上谁的衣衫。
她仍穿着自己的王后宫装,发间簪着凤钗,行走时环佩轻响。
她没有触碰任何属于窦漪房的物件,只静静行至西窗边的湘竹帘旁,垂眸而立。
烛火将她身影投在粉壁上,修长、淡泊,像一轴被时光浸透的水墨仕女图,美则美矣,却无半分鲜活的暖意。
刘恒绝非耽于情爱的庸主,更不是能被轻易蒙蔽的痴人。
偷梁换柱的伎俩,瞒不过他,争宠献媚的姿态,更是只会惹他厌弃。
约莫一刻钟后,沉稳的脚步声自廊下由远及近,门被推开,带着夜风的微凉。
“漪房,本王回来了。”
刘恒的声音带着一日朝务后的疲惫,却也有一丝回到此处的松弛。
他抬眼,目光习惯性地寻向常伏案研讨的身影,最终却定格在帘边那抹陌生的窈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