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长老心里清楚,那位神族皇后即便与皇帝夫妻失和。
可于公于私,她都绝不会坐视皇帝被卡俄斯彻底扳倒、连最后一张底牌都失去。
皇后不希望父亲独掌大权,更不愿自己与女儿的未来沦为卡俄斯的一言之定。
所以,皇帝是在赌,赌皇后不会对这支舰队赶尽杀绝。
而此刻,人类舰队再度朝着东大区溃逃,皇帝又在赌第二场。
赌自己能够抓住机会,故意放过这支舰队,让他们继续与大长老为敌。
四长老的目光缓缓移向星域图中代表东大区的星点,指尖无意识地在指挥台上轻轻敲击。
他明白,皇帝的赌注,本质上是一场关乎势力平衡的博弈。
放任这支舰队安全穿过东大区,让它顺利躲入其他与卡俄斯离心离德的诸侯国势力范围。
既保全了皇帝的底牌,也能让卡俄斯的计划落空,更能为自己日后在神族内部的话语权增添一份筹码。
这一步棋,走得极为凶险,却也是当下最明智的选择。
舰桥的合金穹顶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,幽蓝的星图投影在舱壁上流转,细碎的星尘如流萤般在光屏边缘闪烁。
四长老枯瘦的手指重重敲在主控台的金属面板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指腹下的纹路里还沾着淡淡的硝烟味,那是方才与大长老隔空通讯时残留的气息。
他垂着眼帘,浑浊的眸子里却翻涌着锐利的思绪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镶嵌着暗纹的兽骨令牌。
这位算计了一辈子的帝王,确实把每一步都算到了极致,借着长老派系的内斗坐收渔利,兵力像滚雪球般越积越多。
可四长老的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冷笑,胸腔里的怒火与忌惮交织。
他凭什么觉得,自己会放任那支舰队安然离去?
虽说他与大长老素来面和心不和,在长老派系里更是处处针锋相对,可血脉与利益绑着的派系根基,终究是绕不过的坎。
他疯了,才会亲手养出一头反噬的猛虎。
一旦他借皇帝之手扳倒大长老,那皇帝手里攥着的重兵,岂不是要直接架在自己的脖子上?
到那时,别说取代傀儡皇帝,就连让对方继续当个摆设,恐怕都成了痴人说梦。
想到这里,四长老猛地抬眼,目光如炬地落在垂首立在一旁的格劳克斯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