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年的孤寂守望,日夜的苦心经营,眼看即将功德圆满,却在巅峰时刻被一击粉碎,化作泡影。
这等落差,这等代价,难道真的能如此平静地接受?
连一丝怨恨都没有?
然而,回应他的依旧是那只属于两人的宁静。
姜临渊仿佛聋了一般,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女子那微弱的气息和冰冷的体温。
恨?
或许有吧?
但在生命最后的尽头,在那纯粹的眷恋面前,恨意早已被冲刷得干干净净,不值一提。
玄袍男子再次摇了摇头,这一次,带着一丝了然的叹息。
不再看向那对仿佛与世隔绝的男女,而是缓缓地转过目光,望向北方。
望向了那条波涛汹涌隔开了南北的离江。
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,落在了那片刚刚爆发过惊天动地对决的土地上,落在了那个射出这绝杀一箭的年轻人身上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姜临渊却忽然笑了笑。
那笑声很轻,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嘲讽,却又奇异地没有多少恶意。
依旧没有看那玄袍男子,而是低头对着怀中的女子,用着沙哑的声音,仿佛在说一件有趣的事情:
“你看…那里…有个…胆小鬼。”
他说的,是那望向离江方向的玄袍男子。
他在嘲讽他。
嘲讽他明明拥有莫测的力量,却始终隐藏在幕后,不敢直面那决定命运的一箭。
嘲讽他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,才敢现身于此。
然而,面对这直白的嘲讽,那玄袍男子非但没有动怒,反而也轻轻地笑了笑。
那笑声同样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“胆小…挺好。”
男子收回望向离江的目光,转而看向姜临渊,语气依旧淡然:
“若不是你们…吸引了所有的目光,承受了所有的因果…或许这一箭…便该由我来承受了…”
话语中,带着毫不掩饰的庆幸。
他承认了自己的“胆小”。
姜临渊与姜无涯,成了他最好的“盾牌”,吸引了易年那汇聚了所有力量与决绝的致命一击。
姜临渊闻言,并没有反驳,也没有愤怒。
只是又笑了笑,气息更加微弱,却带着一丝玩味,反问道:
“万一…还有…一箭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