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,依旧摆着那张躺椅
易年就躺在那张椅子里。
身上一件干净的青衫,尺寸合身,却更衬得面色惨白如纸,没有一丝血色。
那种白不是雪花的晶莹,而是如同被雨水浸泡了许久的宣纸,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。
双眼紧闭,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。
眉头即便在昏迷中也依旧微微蹙着,仿佛仍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痛苦。
呼吸极其微弱,胸膛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。
只有凑得极近,才能听到那细若游丝的气息声。
证明着这具看似毫无生机的躯壳里,尚且藏着一缕不肯熄灭的生命之火。
他还活着。
这是唯一确定的事实。
也是支撑着所有还关心他之人,没有彻底崩溃的最后支柱。
可他什么时候能醒来?
无人知晓。
或许下一刻,或许明天,或许…
永远。
昏迷前说的那句“死不了了”,像是一道免死金牌,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,却也像一句最残忍的谶语。
死不了,不代表会醒来。
死不了,不代表能恢复如初。
死不了,更不代表,他还是原来那个易年。
可能永远这样沉睡下去,成为一个活着的传说,一个被禁锢在自己躯壳里的囚徒。
这种悬而未决的等待,比直接的死亡宣告更折磨人心。
而在空荡的天中渡各处,一些相对完好的建筑或开辟出的临时洞府中,有数道气息正在沉寂中孕育着蜕变。
剑十一、蓝如水、木凡、龙桃、黑夜…
这些曾被易年强行让他们“记住那一刻气息”的年轻天骄们,并未随大军后撤,他们选择了留下。
在这片浸染了鲜血与牺牲,但也见证了奇迹与毁灭的土地上,开始了各自的闭关。
易年的那一箭,整个过程如同烙铁般,印刻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。
那一刻的气息并非具体的功法口诀,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“道韵”。
是关于力量、生死、因果、乃至生死的感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