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关切,有痛惜,有回忆。
偶尔,也会伸出手替易年掖一掖被角,动作轻柔得与平日雷厉风行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有时也会低声对着昏迷的易年说几句话,声音沙哑:
“天中渡按你的意思,清空了…”
“军队撤到了百里外,防线暂时稳住了…”
“剑十一那几个小子,都闭关了,气息一个比一个吓人,等你醒了,怕是都要超过你了。”
“……”
说的都是外界的变化,像是在汇报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也许,只是试图用这些熟悉的事物,唤回易年的意识。
尽管,得不到任何回应。
章若愚则显得更沉默些。
常常站在船舷边,望着脚下汹涌的离江和空荡的天中渡,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。
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忧虑。
他不像周晚那样会絮絮叨叨地说话,他的陪伴是无声的。
默默地煮壶茶,茶香袅袅,试图驱散这云舟上过于沉重的药味和死寂。
会拿起易年平时常看的一些泛黄古籍,一页一页地翻看,那些书上或许有易年留下的笔记,有他思考的痕迹。
章若愚看得很慢,很仔细,仿佛能从这些字里行间,感受到易年残留的气息,找到他可能醒来的线索。
时光,就在这日复一日的等待中悄无声息地流淌。
云舟上的日子,单调得令人窒息。
白天,看着日光如何艰难地穿透云层,在甲板上投下短暂而黯淡的光斑。
夜晚,听着风雨声和江水声,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,依靠着彼此微弱的呼吸声确认着存在。
周晚和章若愚偶尔也会交谈几句,声音都压得很低。
“药王谷送来的‘九转还魂液’喂了吗?”
“喂了,和之前一样,大部分药力都沉积在体内,引动不了。”
“气息好像比昨天平稳了一丝?”
“嗯,但愿不是错觉。”
……
他们的对话总是围绕着易年的伤势,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,和生怕希望落空的惶恐。
等待,是最消磨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