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手有脚,尚能自理,即便需要,周晚和小愚也在,不用你整天守在这里端茶送水…”
顿了顿,看着石羽瞬间泛红的眼圈,语气放缓了些,带着引导与托付:
“比起守在我这个暂时无大碍的病人身边,槐江州更需要你…”
注视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
“帮我稳住槐江才是真正在帮我,那里若乱,我即便养好了伤也要再费一番手脚…”
石羽听着易年的话,眼中的挣扎与不舍渐渐被明悟和责任所取代。
用力吸了吸鼻子,将眼眶中的湿意逼了回去。
挺直了脊梁,对着易年郑重地行了一礼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却无比坚定:
“石羽明白了!公子放心,我一定协助黑夜稳住槐江州,绝不让后方生乱!”
易年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和责任感,点了点头,开口道:
“去吧,一切小心…”
“公子保重…”
说罢,也不再犹豫。
转身,身形化作一道流光,追随着黑夜等人离去的方向破空而去。
转眼之间,原本还有些人气的云舟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空旷的甲板上,如今只剩下三道身影。
坐在躺椅里,捧着书,身形单薄气息微弱的易年。
坐在桌案后,处理着仿佛永远也批阅不完的文书的周晚。
以及,在厨房与甲板之间默默忙碌,准备着餐食茶水的章若愚。
离江的流水声,江风的呼啸声,以及那偶尔又渐渐沥沥下起来的秋雨声,成为了这片空间里最主要的声响。
夜晚时分,连绵了不知多少时日的秋雨终于暂时停歇。
铅灰色的云层散开,露出其后深邃如墨的夜空和一弯清亮皎洁的弦月。
月华如水银般倾泻而下,洒在奔流不息的离江江面上。
粼粼波光被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边,随着水波荡漾,碎成万千跃动的光点。
江风带着水汽和深秋的凉意吹拂而过,掠过云舟的桅杆,发出轻柔的呜咽。
整个天地仿佛被清洗过一般,澄澈、宁静,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安详。
易年微微仰着头,清瘦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苍白。
目光静静地望着天际那轮冷月。
周晚和章若愚一人搬了一张椅子,无声地坐到了易年的旁边。
没有打扰他看月亮,只是同样安静地陪着。